柳絮巷甲七號小院的日子,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括,开始以一种稳定而高效的节奏运转起来。白日里,院门紧闭,静悄悄的,只有墙角那片灵田里的凝血草和聚气花,在以一种符合其低劣种子身份的、缓慢却持续的速度生长著,不显眼,却也彰显著院落主人並未让其荒废的努力。
而真正的生机,则隱藏在紧闭的门窗之后。
主屋內,林风盘膝坐在唯一一块乾净的蒲团上(这是他们用最后几文钱买的),身前摊开著新购的符纸和硃砂。指尖灵力流转,笔走龙蛇,一张张清洁符、辟尘符在他笔下迅速成型。有了稳定且相对浓郁的灵气环境,加上灵泉对精神力的持续滋养,他绘製符籙的成功率已然稳定在四成左右,偶尔甚至能触及五成的门槛。每完成一批,他便將其整齐码放在一旁。
他的心神,更大一部分则沉浸在那方寸空间之內。
黑土地上,青须参和霜纹草交替轮作。他精確计算著外界时间与空间內的时间流速差异,规划著名播种、浇灌(以高度稀释的灵泉之水)、收穫的最佳周期。一茬茬品相极佳、灵气充沛的灵草被收割下来,小心存放。空间的使用被他优化到了极致,確保没有任何一寸土地閒置,也没有任何一丝灵气浪费。
陈晚秋则负责外联与销售。她每隔几日便会带著一批符籙和少量空间產出的灵草,前往西城坊市。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摆摊零卖,而是凭藉逐渐熟络的人情和稳定的品质,与几家小店铺建立了初步的固定供货关係。价格虽比零售稍低,但胜在稳定、快捷、且不易引人注目。换回的灵石和铜钱,则被她精打细算地分配使用:优先购买更多的符纸、硃砂以及炼製辟穀丹所需的黄精、茯苓等基础药材,偶尔才会添置一件最必需的日常用品。
开源的同时,节流更是被贯彻到了极致。
“总是吃这些乾粮,或是去外面买吃食,花费太大,而且杂质也多,於修行无益。”某日晚间,林风看著帐本上“饮食”一项的支出,皱眉说道。
陈晚秋深以为然:“若是能自己炼製辟穀丹,便可省下大半开销。”
炼製辟穀丹,成了他们下一步开源节流的关键。辟穀丹是最基础的一阶丹药,所需材料简单便宜,技术门槛相对较低,但市场需求却极大——无论是囊中羞涩的底层散修,还是需要长期闭关苦修之人,都离不开它。
林风花费了一块灵石,从坊市地摊淘来了一本残缺的《基础丹术杂解》,里面恰好有辟穀丹的丹方和炼製要点。又咬牙买回了一个最廉价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黑铁药炉。
炼製的过程远比绘製符籙艰难。控火、投药时机、药力融合…每一个环节都需精准把握,对神识和灵力控制的要求极高。最初的几次尝试,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要么火候过猛烧成焦炭,要么药力衝突直接炸炉,损失了不少材料。
但林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钻研精神。他一次次总结失败教训,反覆揣摩那残缺的要点,甚至不惜动用灵泉快速恢復耗损的神识和灵力,继续尝试。
终於,在不知浪费了多少份材料后,第一炉勉强成丹的辟穀丹出炉了。丹药色泽灰暗,表面粗糙,药效恐怕只有正常辟穀丹的七八成,但终究是成功了!
喜悦之情溢於言表。林风毫不吝嗇地与陈晚秋分享了这成功的果实。两人服下这自製的辟穀丹,一股淡淡的饱腹感升起,確实能抵数日飢饿。
自此,林家小院的日常开销骤降。饮食一项几乎归零,全部由效果稍差但成本极低的自製辟穀丹替代。虽然味道口感全无,但为了修行,这点苦楚算不得什么。
稳定的符籙產出、周期性的优质灵草出售、加上辟穀丹带来的成本节约,使得小院的財政状况终於走出了最初的窘迫,开始有了微薄的盈余。
林风將赚来的灵石分为三部分:一部分立即转化为更多的原材料,扩大再生產;一部分小心翼翼存起来,作为必须儘快补上的院落押金;最后只剩极少的一部分,才用於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所需。
日子依旧清苦,甚至比以往更加枯燥。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制符、炼丹、照料灵田(空间內外皆是),循环往復。
但看著储物袋里慢慢增加的灵石,感受著体內稳步增长的灵力,两人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和希望。
开源与节流,如同並行的双轨,支撑著这个小小的家,在这修真界的最底层,一点点地、顽强地向前行驶。虽然缓慢,却目標明確,步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