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外,寒风卷著雪沫,抽打著破旧的门板,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呜咽声。棚內,光线昏暗,只有缝隙透入的惨澹天光,勾勒出林风孤寂的身影。
他蜷缩在那堆勉强算是床铺的乾草上,面前那块略微平整的石板上,五块下品灵石被小心翼翼地摆放成一个圆圈。它们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莹光,在这片绝望的贫民区角落里,仿佛是夜空中最珍贵的星辰。
林风的呼吸粗重,目光如同焊在了那五块灵石上,眼底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为了它们,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无数个日夜,忍受著精神耗尽后的剧烈头痛,凭藉著一股狠劲和那口神奇灵泉的吊命效果,疯狂地绘製著仿佛永无止境的清洁符、辟尘符。手指被粗糙的符笔磨破了皮,结了痂,又再磨破,如今已覆上一层厚厚的硬茧。在坊市那个冰冷的角落,忍受著其他摊主的白眼和驱赶,提心弔胆地防备著那伙恶霸的再次出现,每一张符籙的售出,都伴隨著一次心惊肉跳。啃著能硌掉牙的黑麪饼,喝著带著土腥味的冷水,將每一个铜板、每一丝可能结余的资源,都一点点地积攒起来,最终换成这梦寐以求的灵石。
五块。整整五块下品灵石。
那本《五行纳气诀》的玉简,价值五块下品灵石。这是他打听许久,確认的像他这样的底层散修所能接触到的、最正统也是相对最稳妥的基础功法。它不像那些来歷不明、可能留有致命隱患的廉价货色,而是由玄夏仙朝官方认可並推广的基础法门之一。虽然大眾,却意味著安全与可靠,是真正敲开仙路大门的基石,而非走向歧途或爆体而亡的催命符。
“够了…终於够了…”
沙哑的自语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带著一种近乎虚脱的颤抖。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感衝击著他,让他眼眶微微发热,但他立刻狠狠眨了下眼,將那股酸涩逼了回去。在这个冰冷的世界,软弱和感慨都是奢侈品,他必须立刻將资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没有人与他分享这份喜悦,也没有人叮嘱他注意安全。窝棚里只有他自己,和窗外永无止境的寒风。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霉味的空气,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五块灵石捡起,紧紧攥在手心,那微凉的触感和內里蕴含的微弱灵气波动,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动力。
必须立刻去换!一刻也不能等!
没有功法,空有那侥倖突破的炼气一层微薄修为,就像是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如何发力技巧的莽夫,守著宝山却没有钥匙。那种空有力量却无法有效掌控、更无法提升的焦灼感,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著他的內心,比飢饿和寒冷更让他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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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地將灵石揣入怀中最贴身、最隱蔽的口袋,又紧了紧身上那件几乎无法抵御寒风的破烂棉袄,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下门外的情况,隨即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暮色笼罩的贫民区。
前往坊市的路,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警惕。每一步都踩得轻盈而迅速,耳朵捕捉著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眼睛如同猎豹般扫视著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那伙恶霸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他心头,他绝不能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幸运的是,或许是天色已晚寒意更甚,或许是那伙人正在別处寻欢作乐,一路並无波折。
坊市到了这个时辰,人流已稀疏了不少,只有零星几个摊主还在守著摊位,希望能做成最后一两笔生意。林风目標明確,对两旁那些售卖材料、法器的摊位看也不看,径直走向坊市角落里那个专售功法玉简的摊位。
摊主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修士,有著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这片区域算是有点实力,因此他的摊位也少有人敢捣乱。他正眯著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前辈,”林风走到摊前,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发紧,“请给我一份《五行纳气诀》。”
老修士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他对这个面黄肌瘦、衣著破烂的年轻散修有点印象,以前似乎来问过几次价,但从未真正购买过。“五块下品灵石,不二价。”他的语气带著惯常的不耐烦,显然不认为林风能拿得出来。
林风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五块被他体温捂得温热的灵石,一枚一枚,极其郑重地放在摊位上那略显骯脏的绒布上。动作缓慢而坚定,仿佛在进行某个神圣的仪式。
老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坐直了身体,仔细拿起每一块灵石,对著微弱的光线检查它们的成色和真偽。確认无误后,他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对“顾客”的正式態度。他从身后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箱里,取出一枚顏色暗淡、甚至边缘有些许磨损的淡青色玉简,递了过来。
“喏,《五行纳气诀》,从引气入体到炼气圆满的法门都在里面了。规矩懂吧?只能读取一次,神识触碰即可,信息灌注完毕,玉简自毁。能记下多少,悟到多少,看你自家的造化。”老修士例行公事地交代著,语气平淡无波。
林风伸出双手,近乎虔诚地接过那枚冰凉的玉简。指尖在触碰到的瞬间,甚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就是它了!这就是他通往这个世界真实力量体系的门票!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简收入怀中,对著老修士微微躬身,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飞快地离开了坊市。他没有奔跑,但每一步都迈得极大极快,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迫不及待的渴望。
“吱呀——”
推开那扇熟悉又破败的木门,冰冷的窝棚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充满了光辉。他反手將门閂插上,背靠著门板,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安全了。
棚內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