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枚铜板
不带药童的太医很少见,玉川便多看了这位齐太医两眼。
不过齐太医倒像是并没有什么一般,进门便对玉川点了点头,而后就进了郑紫秀的寝室,替郑紫秀把脉。
玉川只留了小俊子在寝室之中,她自己则是一直都待在寝室之外,处理这长安殿上下已经开始浮动的人心。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俊子方才从寝室里走了出来,轻轻地拍了拍玉川的胳膊:“玉川姐姐,齐太医说,请娘娘的贴身丫鬟去偏殿,有些照顾娘娘的事情,要同您交代。”
玉川进了偏殿的时候,齐太医正坐在那里休息。小俊子还算是机灵,一应的茶点都给他上了。
他似是有些累了,眼瞎带着轻轻的乌黑。旁人对于他们这长安殿的茶点吃食多有忌惮,可这位齐太医却不同。想来一杯茶他已喝尽,正在给自己添茶,瞧着玉川进来了,他方才放下手中的茶杯。
对着玉川点了点头,他方才微微一笑,而后什么也没说,拿出了袖中的东西,递给了玉川。
那是一枚系着红绳的铜钱,是先皇末年铸钱司所造的残品。铜钱上本该有“至”“尊”“天”“越”“宝”五子,不过因为铸模的时候没有弄好,所以缺了个“天”字。
而这枚铜钱上,代替那“天”字的,却是简简单单的三笔“川”。虽说不过小小三笔,却能看得出,篆刻之人那苍劲有力的笔法,应为一豪壮男儿之辈。
将那枚铜钱捏在手中,玉川已然知晓,看来兄长已经收到了自己的消息,所以专门派了这位齐太医过来。
只是这宫中人心险恶,玉川不得不防。虽说有这枚铜钱做信物,她却仍旧并不相信眼前之人,只是将那铜钱在齐太医的眼前挥了挥:“齐太医……这是何意?不是说,要交代奴婢一些事情吗?”
玉川的警惕,是在齐太医的意料之中的。
他也不生气,只是复又对玉川微微一笑:“我与将军,是至交。将军让我转告玉川姑娘,宫中的树并非那么好爬。姑娘切莫急功近利,许多事情,还是要徐徐图之为好。”
是了,这是兄长会说的话。
玉川将那枚铜钱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整个人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原来……兄长还记得我向他学习爬树的事情啊!如此,齐太医,方才当真抱歉,人在宫中,总要……警惕着些才是!”
其实只要确认了身份,他们二人的心里也就都轻松了。
那齐太医因为好奇,还是略微打量了一下玉川的,眼中却带着对玉川的赞赏:“姑娘原是这般,果然让人一眼难忘。姑娘放心,日后在宫中,将军不在,便有我可仰仗。虽说我就是个太医,但只要能帮到的,就为了将军同我的交情,也绝不会拒绝姑娘。”
这齐太医说话,到还算得上实诚。
玉川点头微笑着看着齐太医,也是拿出了那一日在轿辇中搜罗出来的那个带着粉末的药包:“既如此,我也就不瞒着齐太医了。我家娘娘……我怀疑她是被人下了药的。”
纸包是玉川一直小心翼翼地放着的,齐太医接过的时候,上面还带着玉川身上的温度。
而玉川眉头微蹙,也是轻叹了一口气:“这是我从那一日从我家娘娘侍寝的轿辇中发现的,还请齐太医查看一下。是否……和我家娘娘如今身上的病有关。”
对待这个药包,齐太医还是很谨慎的。
玉川将这药包这么长时间都放在身上,也是再小心不过,没有让自己沾染上一点儿药粉。
齐太医研究这药粉用了许久的时间,玉川也不着急,只是等在一旁。
一直到旁边杯子里新添上的水都有些冷了,齐太医才从这琢磨药粉的劲儿上缓过神来,抬起头,神色凝重:“方才给贵人娘娘把脉的时候,我就觉得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他回忆着方才脉象的情况,眼神都带了几分朦胧:“贵人的情况,乍一看上去像是疟疾,而且据说这长安殿中还有另一位宫女也染了疾病。不过除了她们二人,便再也没有旁人染病,这就不太对了。何况……贵人的脉象还有一些奇怪的地方,我把握不准,但肯定不是疟疾这么简单。”
说着,他也挥了挥手中的药粉,仿佛恍然了一般:“可看到这东西,我就明白了。我虽说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请姑娘给我两日时间,我必定给姑娘一个答案,姑娘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