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又一声惨叫过后,桶子停止转动,里面的人也没了动静。
“晕过去了?”门丁问,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想到桶里的家伙杀了很多人,他又觉得这样对待他还算是仁慈的。
心里紧守的那些底限无形中破开一条缝。
沙里飞扔掉导线夹,面无表情,“他嚣张的时候,可不会对我们网开一面,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大开杀戒吗?是的,你们猜的没错,在前些天的攻击当中,他失去了未婚妻,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大四,眼看毕业后就会马上举行婚礼,新房都准备好了,但是她死于商场枪战之中,浑身都是弹孔。”
“为情报复?”门丁第一直觉是不信,“她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是江门本地人吗?有没有父母?”
“父母双亡,”沙里飞随口答,“倒是有一个弟弟,是个小混混,小时候不学好,才刚上初中就在歌厅打架,被人捅死了,江门本市人,我看到过,挺普通的,喂别乱指,当心走火。”
门丁枪杵在他脸上,脸上杀气四溢,“你看到过?那就是说你认识他?为什么不早报告?”
“还没来得及,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沙里飞不满,“喂,太过分了吧,邢海川也不敢这么对我。”
“他是他,我是我,”门丁手指微动,“说,骆家山多大年纪了?”
看看就在脸上的枪,沙里飞咽了口唾沫,“92岁,修炼百变神通的人看着年轻,身体机能也几乎保持在三十岁左右的状态,所以上了年纪的人不管是不是擅长,都勤练此术。”
“修道之人,长寿的大有人在,九十多岁,还算是年轻的,”闻璐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门丁会这么生气,“你别——”
“你在骗我,”门丁食指开始给扳机加力,脸上的杀气消失,眼中寒光更盛,“活到这么大岁数的修道之人,经历过人生不知多少沧桑变化,道心坚定,七情六欲都淡了,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普通的女人就如此盛怒?最后一次机会,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卧底,要是再跟我拐弯抹角,明年今天,我给你烧纸!”
“我——”沙里飞刚想说不知道,可是看到门丁眼看就要扣扳机,“我也只是怀疑,他很有可能在那个女人身上做了什么关键的实验,还没有看出效果来,就这样死掉,估计样本也毁了,所以才——”
这个解释倒是勉强说得过去,门丁思索再三,把手机拿开,可这并不等于他会放过眼前这个老滑头,“阴阳眼是吧?如果让我证实你还有任何隐瞒,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
江门法医检验所。
李念把带血的塑胶手套扔到回收桶,摆摆手,瞪着充血的双眼,“拉走吧,下一具。”
“要不休息一会儿吧,李法医,”助手担心地,“你已经熬了两天了,再这样要撑不下去了。”
回答他的,只有疲惫的眼神,“这次死者太多,上边压力大,秃鹫的另外两个成员的尸体还是没有找到,案子就算结了,也留下个小尾巴,万一这帮混蛋有个把漏网的,将来一旦翻出来,咱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现在累一时,以后也能安心过日子,下一个。”
“哦,”助手走向冰柜,不一会儿推来新的尸体,刚一拉开尸袋,两人不由得齐齐叹息。
“多美的女孩,可惜了,”李念转身去戴手套。
“是啊,要是还活着,不定多少男孩为她打破头呢,”助手伸手去摸女孩冰冷的脸,手指将碰未碰的瞬间,金色的电花在指间闪过。
尸体突然在解剖台上坐起来。
刚才还很文青的助手一声不吭就倒在地上。
“说的好像活着你就能怎么着似的——”李念回过头,也有点儿大脑短路。
尸体直挺挺地坐着,身上的冰花迅速褪去,胸前背后,还有腿上,弹孔附近,肌肉微微颤动,把子弹一颗一颗挤出来。
突然,她的眼睛睁开,死死盯着李念。
李念发誓,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具尸体这么瞪着自己过,所以可能有那么一瞬间,他脑袋也是锈斗了,以至于张口道,“哈罗,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