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有漪一直忙到饭点才注意到林屾和方若寒走了。
“她们有急事,走得匆忙,所以没跟你打招呼。”孟行姝解释道。
“这样啊。”纪有漪在餐桌前坐下,语气有些惋惜,“林总说想尝尝片场美食,我还找制片多要了几盒盒饭呢。”
“什么什么什么?”李竹揽端着三盒盒饭走过来,逐一摆在三人面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怎么会有人想吃盒饭的。小纪,你是不是又哄骗无知少女了。”
“我哪里骗了。”纪有漪争辩,“我们剧组的盒饭就是很好吃。”
今天的两素一荤分别是白萝卜、菠菜和炒鸡蛋,菜色看得李竹揽两眼一黑,打算回去吃零食:“不信你问孟老师,这谁吃得下去!”
孟行姝拆了筷子,尝了一口萝卜,淡淡评价:“确实挺好的。”
“??”看着纪有漪得意的神情,李竹揽幡然醒悟——失策,是她错了,她问错人了。
李竹揽掏出后手,“你知道你为什么烧到现在都不退还天天胃疼吗?就是这种东西吃多了!你还不吃药!”
纪有漪理直气壮:“我倒是想吃,但那瓶子那么小,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找都找不到。”
“你也不重新买!”
“我不记得它叫什么名字,怎么买!”
纪有漪和李竹揽这段时间相处得越发熟络,两人一个导演、一个编剧,都是剧组的“大脑”,脱离工作环境后,却时不时会像现在这样拌个嘴。
孟行姝看了纪有漪一眼,从衣袋中拿出一瓶药,放在桌上:“上次医生多开了一瓶,忘记给你了。饭前吃,刚好是现在。”
李竹揽始料未及地凝固了一下,眼神在药瓶、孟行姝和纪有漪之间打了个转,笑容就这样猝不及防浮现了。
她憋笑,附和了起来:“就是就是,快吃!”
说着,又小跑着去拿了瓶矿泉水。
孟行姝拆了药,倒出一粒在瓶盖里,又接过矿泉水,拧松瓶盖后,放到纪有漪手边。
一左一右两人齐齐盯着纪有漪,像是盯着个叛逆的小病号。纪有漪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样喂过药,饶是厚脸皮如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吭声,把药丸往嘴里一扔,抱着矿泉水猛喝半瓶,用来掩盖面上的忸怩。
李竹揽倒对这样的场景非常满意。
她看看木着张脸狂喝水的小纪,又看看坐在小纪身边、静静看着小纪的孟老师,确信这是她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啊,快杀青,她要写文!
李竹揽暗暗做着计划,一边观察,一边笑嘻嘻地继续爆料:“孟老师,我跟你说,小纪胃疼很正常,她吃东西都不会嚼的,端起盘子直接喝,等下让她表演给你看。”
纪有漪争辩:“我怎么就不会了。”
“那你来。”李竹揽下巴点了下餐盘。
“我……”
纪有漪想说“来就来”,或者什么更硬气的话。但她目光掠过桌上的饭菜,话语就像被牢牢黏在了喉头,粗砺的,肮脏的,像冰冷坚硬的石子。
牙龈开始发酸,发痛,血腥味从每一条缝隙中钻出,挤占满整个口腔。有几颗牙已经酸痛得仿佛要脱落了,但又未完全脱落。牙齿离开牙床,却被肉牵扯住,那肉在往外涌血。滴答滴答,被她和石子一并吞进胃里……
失神只是一瞬,纪有漪反应很快,豪气地又喝了一大口水,嚷嚷道:“我为什么要来,又不是动物表演。”
孟行姝微垂眼眸,敛下眼中的沉思:“你牙疼吗?”
“不疼。”纪有漪飞快回答,一本正经给她们分析,“我不嚼,只为了提高吃饭效率。你们想啊,吃饭的时候,既不能工作,又不能说话,多浪费时间。但只要我把食物尽快吞进去,这二十分钟不就节省出来了吗?一日三餐,一年365天,我二十年省出了七千个小时,按一万小时定律来说,我再过个十年就是一代宗师了!”
“有道理。”孟行姝轻描淡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