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还担心哥哥为了攀龙附凤娶的三公主,必定对她百依百顺。可如今见哥哥这么决然,她才知道哥哥还是那个哥哥。
祁烟北没有再对此事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茶,又同季莲儿七七八八地闲聊了一点其它碎事,然后就回王府去了。
这边的降卫城中,苏殃半倚在象征着权力的第一把交椅上,云梁则和一众暗卫在地下低头跪着,没人敢看他的眼睛。
云梁不紧不慢地跟苏殃禀报这几天下属们收集来的关于京城的消息。大到朝廷官员受贿结党,小到谁家后院起火,都事无巨细,详详尽尽,生怕有重要信息的错漏。
“主子,那日沐辕选妻,似乎只有季府不愿受她控制。长公主并不待见那对兄妹,连人都还没挑,就直接把季莲儿给刷下去了。”
“是了,当初也是她眼红季家的兵权,干了‘狡兔死,走狗烹’的肮脏事。我要是季家,我也不想同她家结亲。”
半倚在上座上面的苏殃,嘴角勾起一抹绝魅的笑,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来回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见下面没有了继续说话的声音,便挥手吩咐道:“今日暂且说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我听乏了。”
“是。”暗卫们齐齐应声,然后迅速退去,一刻都不敢多留。
他们的主子阴晴不定,没准哪件事听了不高兴,就卸掉了谁的胳膊腿。每一次集合的汇报过后,他们的衣服都能拧下一层冷汗来。
苏殃看着空****的大厅,突然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他似乎很久没去那个女人那里刺探刺探了。
祁烟北身上跟祁雁南和神隐宫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必定也能跟当年那件事扯上关系。
既如此,那他就不能放任自流了。
此时的祁烟北已经得到了消息,确保初一那天季允常只会一人来参加喜宴。她正盘算着该如何把那个男人拉入到自己的阵营里来时,沐烨突然走入了房中。
她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行礼:“给王爷请安。”
沐烨不动声色地扶起她,淡淡开口:“王妃不必多礼。”
房内烛火明亮,跳跃的橙黄色落在两个人脸上。他们一左一右地坐在桌旁,心中各怀心思。
祁烟北,祁雁南。
沐烨派了那么多人去查,却始终查不出什么不妥。
表面上看,他这位王妃的身份无懈可击。可直觉告诉他,她的出现太巧。而她出现过后发生的这些事情,也太巧。
素来戒备惯了的沐烨,这一世没有完全信任过任何人。就连当年的雁南他也保留了三分,更何况是这位新王妃。
短暂的沉默过后,沐烨率先开了口:“王妃最近可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他轻飘飘地盘问,好似这不是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
祁烟北的秀眉却警觉地挑了挑。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疑的人?指的什么?”
难道他发现自己和神隐宫往来的事了?
不应该呀,她自打进了这昌平王府,就再也没有直接和神隐宫的人接触过,都是白雪去传的消息。为了避嫌,她甚至甚少出门。
“王妃无需紧张。是近日府中混进来一些不干净的人,但又查不出是谁。所以本王特来问问,也好提醒王妃留个心眼。”沐烨四两拨千斤地交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祁烟北再聪明,也有些看不懂他了。
“这样想来,妾身这几日确实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人在外头守着。可是派人去看的时候,又没见到人影。”
沐烨明显已经起了疑心,如果她一味地不承认,恐怕他会更加怀疑到她头上。所以还不如把事实说些出来,也好迷糊他的眼睛。
“妾身猜想,会不会是一些小毛zei?这么一想,那日妾身好像确实看见一个黑影从我房中掠过,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祁烟北故意装作担惊受怕的样子,连那青葱小指都害怕得抖了抖,看上去甚是娇弱。
“王妃放心,本王一定彻查此事。管他是小毛zei,还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本王都一定会揪出来,免得他脏了昌平王府!”沐烨意有所指地给出承诺,嘴角的浅笑不达眼底。
祁烟北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如玉的面庞背后,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