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换毕,凌、计二人已將凌云鹰搬来。
凌寒开撕开凌云鹰的衣服,只见凌云鹰上身皆紫,天突、膻中、巨闕、神闕四处穴位淤紫甚重。
此四穴属任脉,毒侵任脉,轻则手足麻木、头昏眼花,重则血塞气阻、命在旦夕。
而这股阴森的紫气仍在沿著经脉行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扩散。
凌寒开悲呼一声,隨即被计成败捂了嘴:“人还没死呢,就搁这儿號丧。”
计成败俯身细看,蹙眉道:“瞧这症状,像极了登天露,却又不是。登天露沾皮即发黑,毒行飞速,只消两刻钟,蚀骨腐脏,浑身焦黑如碳。可他身上发紫,扩散不快,虽昏迷不醒、脉象微弱,却不似濒危。
“毒王谷製毒向来偏奇。登天露取百步蛇、全蝎、盘古蟾蜍的毒液,辅以数百种毒草蒸製而成。这蛇蝎蟾蜍,还需是斗杀千百同类的毒王。那些炼废的渣滓,毒性仍烈。谷主不用,底下却你爭我抢,於是就有了这治得人半死不活的无名毒。”
庄梦哈哈大笑,回头与那老人道:“是毒王谷不够诚意,还是嘍囉们小打小闹?梅山的面子始终不够大呀。”
那老人烂泥一般摊在角落的酒罈子堆旁,懒散笑道:“落到那小傢伙手里,自然是不兴旺的。”
凌寒开往怀中摸索去,口中“呜呜嗷嗷”,计成败便鬆了手。
“我这儿有九寒败毒散,先给他用了再说!”
计成败眼睛一亮:“有了这个,倒可以缓上一缓。”
谁知凌寒开掏了半天,摸出了钱袋子、手帕子,就是没有药瓶。他当即瘪了:“咦,好像、好像弄丟了……”
说罢几乎哭出来。
千重闭上双目,攥紧拳头,忍下了要揍他的衝动。
庄梦道:“罢啦,生死有命,咱们尽力一试。鸽弟,你最熟悉毒王谷,该怎么做,儘管说就是。”
计成败点头:“只能就地取材,以毒攻毒了。先挖三条红尾蜈蚣,餵他生吞下去,再於天突、膻中、巨闕、神闕四处放血,咱们轮流给他运功祛毒。明日若有好转,我在这儿养了三只褐毛毒蛛,也餵他生吞——嘿嘿,这褐蛛本是泡酒用的。”
凌寒开抱住计成败的手臂,撒娇道:“好弟弟,你救救我侄儿,我让他与你义结金兰。”
计成败嫌弃地道:“那我不成了你侄子辈?谁稀罕?”
“那、那我让他喊你乾爹,咱们就是兄弟辈了。”
计成败有意戏弄他,“哼”一声不理会。
凌寒开手足无措,欲哭无泪:“总、总不能叫你干爷爷吧?要不还是叫乾爹,然后……然后我给你找一百只褐毛毒蛛,总行了吧,好兄弟——哎哟,好疼!”
千重忍无可忍,起身拧住他俩的耳朵,怒道:“人都快死了,你们俩还在这儿贫嘴,快救人!”
两人顿时老实,分工干活。
计成败曾奉师命,去毒王谷“学艺”几年,对毒草毒虫的习性了如指掌。无论在何处,只需对水土日照稍加观察,便知此地大概有甚毒物。
蜈蚣喜在背风阴坡、少土多石处冬眠,掘土翻石几寸,便知有无。不一会儿,他便抓了三条健硕的红尾蜈蚣回了洞。
凌寒开与千重已用热酒给凌云鹰擦了身,並备好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