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空陡然一震,心中无比窃喜,想:这不正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啊,莫非我误打误撞,竟功德圆满啦?!
他几乎看到这条金灿灿大道果真通向莲花宝座,喜得险些復活。又想:復活?我何需復活?我要成佛啦!
谁知金光陡然一收,四下重回黑暗。
莲花与白鹤化成了灰,风一吹,早散得无影无踪。
半空中黑影一盪,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中——竟是杜仲!
念空当即一激,险些跳了起来。
杜仲揪起他的衣领,在他耳边嘻嘻笑道:“老贼禿,你中计啦!承让、承让!”
说罢仰天大笑。
念空一怔,当即明了今夜突发的一切都是杜仲的诡计,一股愤恨不平之气登时席捲五內。
他爭得满脸通红,面目曲扭,未及叫骂一句,便口喷鲜血,一命呜呼了。
真箇是方有方无,旋生旋灭。
杜仲见状狂笑不止,对自己的智谋十分满意。
他回身拂袖,將眾人颳倒,袖风一展,將四周的残骸扫向远处。內力之强,直震得眾人耳中轰鸣。
一个手持双锤的僧人仗著杀人的锐气未消,逞强道:“这个杜仲怕不是跟当官的勾结!咱们一鼓作气,一併將他灭了!”
谁知话音未落,杜仲左掌一勾,竟凭掌力將那人勾至眼前。隨即右掌一引,人群中一僧所持的戒刀已到了他的手中,横在那僧喉前。
看著那僧人瑟瑟发抖,欲求饶而不敢的畏葸神情,杜仲骤然心念一转,不愿杀人招怨,轻轻一推,將那人打回人群中。
“你们可看到了?念空禿贼哪里配做你们的主人?还是乖乖跟了我去武州仙山,同享逍遥罢!”
这时,杜仲的两个拥躉——名叫慧照、慧深的,忙不迭地钻出人群,伏倒在杜仲脚下,哭天抢地道:“主人,您可算来啦。小的们还以为您真被——唉呀,咱们几个险些儿自杀殉主呢!还好您回来了,不然、不然小的们可再无机会侍奉主人啦!”
杜仲虽知这两人朝秦暮楚,却也颇喜他们脸厚嘴甜,便傲然冷哼一声。
那几人忙又將脸一抹,回身朝眾人叫道:“主人方归,念空老贼便死,这不正是天意么?老禿贼不拿咱们当人看,主人却要渡咱们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究竟谁才是圣人,这不是明摆著吗?还愣著干什么?咱们赶紧搬了禿贼的金银財宝,跟主人启程吧!”
眾人惶惶不敢近前,纷纷道:“逍遥快活?这天大的好事,怎么可能落到咱们这种人头上,別是——”
说到此处,杜仲火气又起,方欲斜目狠狠睨去,忽想道:此事只可智取,哪能强夺?
心念转时,笑容便和蔼可掬地掛到了脸上,彼时双手往袖中一缩,轻轻一抖,一股清雅的花香飘出。
眾人细细闻去,忽觉心底种种恐惧慌乱渐渐消失,好似长梦初醒一般,浑身懒洋洋地舒畅,好似当即便要飘飘成仙了。
杜仲的话语此刻听来犹如仙乐:“我向来是最为大傢伙著想的,何曾有过一句欺骗?”
眾人纷纷扔了武器,点头称是,互相道:“杜仲自来了这儿,无事不替咱们考量。白日里究竟也是为了我们,才被人捉了去。他这会愿意带咱们远离尘世,去过神仙日子,咱们还疑心这疑心那的,实在对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