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傲白咬牙切齿,扑將上去,紧紧掐住他的喉咙,食指摁在他的喉骨上。
“你哪里懂得我的痛苦?这世上的男子,但凡略有事业,无不想娶个貌美如花的妻子。他们才不在乎女人的才情,只要那张脸拿得出手,可以任由把玩与炫耀,就行了!我、我若能再生得好一点,好一点点就行,也不至於——我毁了你这张脸,再把你扔到大街上,你自然就明白了!”
陆鹤风闭目仰头,竟做出就死的姿態。
奚傲白戚声道:“你在激我?寧可死,也不愿从我?”
忽尔眸光一闪,心中现出一个念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鬆了手,挽过长发,面露希望。
“不、不对,我这几日练功劳累了,也没有好好梳洗打扮,你且等等、且等等——”
话未说完,人已扑向一侧妆檯,翻箱倒柜地找胭脂水粉。
“还有、还有一瓶……啊,在那里!”
说著便奔出密室。
陆鹤风暗嘆一声,斜眼看去,右臂上的金鉤已被奚傲白除去,丝丝鲜血渗出,他將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金鉤一个一个拔出。
这金鉤细小,却柔韧非常,稍有不慎,便会造成新伤。
伤口虽只有针眼大小,奈何密集如巢穴蚁群,稍有举动,便觉浑身无处不痛。
他又苦恼:扎在背上的鉤可怎么取下来?
外头又隱隱传来“轧织”“轧织”的虫鸣,陆鹤风心烦意乱,想: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纺织娘?
又听一八哥“呀呀”怪叫:“老女人、丑八怪。老女人、丑八怪。”
奚傲白登时失控尖叫:“连一只鸟都与我过不去!杀了那只鸟,快把它杀了!”
守门的弟子慌忙进屋来报:“师父,外面没有鸟,那声音也不知从哪里传来。”
这时,赤面鬼匆匆赶来。
“师父,戌时快到了,您服下这枚补阴丸,弟子送您去梦山楼。”
奚傲白抽抽噎噎,声音虚弱如久病初愈:“好、好,別的人都嫌弃我、討厌我……只有你,还有他们兄弟十二个,对我好、懂我的心。”
仿佛她是个受人欺辱、等待爱人拯救的纯真少女。
二人说话声极低极细,纵是几步之隔也决计听不到,但陆鹤风內力深厚,自然逖听远闻,字字入耳。
他不禁愕然,心忖:奚傲白以阴阳双修之法练功,既有十二女子,自然就有十二男子。
二人一走,便听“嗖”一声,似有人闪进屋中,轻车熟路地转动开关,步入密室,尚未露面,便怪声怪气地道:“小子,若要我救你,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鹤风不答。
那人又道:“老夫有一侄女,年芳二八,温柔美貌。只要你愿意娶她,我不仅救你,还要赐你一颗六合八荒千秋万春老君神仙丹,让你功力大涨,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陆鹤风无语至极:“你走罢,不必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那人“嘿嘿”一笑,转出阶梯,訕皮訕脸地道:“別呀,还是让我救你吧,乖乖侄女婿。”
来者是张道汜。
陆鹤风自然知道在学堂边上把教书先生气得吹鬍子瞪眼睛的,正是这老货,所以压根儿不想理他,唯恐与他多说两句,又引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