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溶烟早將她拉住,一手往口中送入黑色的丸药,夺步挺身迎掌。
金刚掌雄浑刚强,双掌之力更如万钧雷霆,轰然摧向溶烟心口,血肉之躯霎时崩塌,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软绵绵欲倒之际,她一口鲜血猛向明空面上喷去。
明空猝不及防,当即只觉满脸热辣辣地疼起来,双目如被烈火灼烧,视野瞬间一片模糊。
他痛呼一声连连后退,大叫:“贼子偷袭!贼子偷袭!”
雷十七飞身支住明空,脱口道:“不是你先偷袭人家嘛?她要是贼,你岂不更是?”
明空大怒,循声一掌胡乱拍去:“吃里扒外的混帐!”
无奈双目染毒,失了准头,只拍到空气。
雷十七丧声歪气地道:“你都这样了,还想著打骂我呀?对面已经撤了,斗得两败俱伤,什么好处都捞不到,真没意思!走啦走啦!”
明空污言秽语地咒骂不绝,却也只能任凭雷十七將自己架走。
花隱抱起溶烟,背负包无穷,拣小路飞似的奔回东院。
千重有伤在身,且赶且停。
及到东院东南一处隱蔽小门时,溶烟已然支撑不住。
花隱轻轻放下包无穷,揽起溶烟的肩膀。
她身体冰冷,气若游丝,双目噙泪,空望著前方,断断续续道:“我的小荷……要是还在,也、也差不多,是她这个年纪了……”
花隱在她耳畔柔声道:“睡吧,醒来你就能见著小荷了。她还在村口小溪旁等著你打柴回来,爹爹妈妈正张罗著晚饭,做的是鸡黍,又烙了饼,摆上了黄酒……啊,一家人又可以聚在一起了。”
溶烟瞳孔渐散,眸中却有微光闪动。她面上浮起笑意,好似真的看见了,无比满足地道:“真好、真好……”
千重赶到时,见溶烟已闔上双目,心中酸极,垂泪不止,暗暗痛责自己:都说我內力强盛,可为何我仍然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保护不了?就这样眼睁睁地……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虽是无可奈何至极,也只得隨花隱先回归庐,为包无穷疗伤。
归庐內,灯火昏黄。
花隱將一粒九阳寧心丸碾碎,就温水给包无穷餵下,再向他背上中枢穴注入真气。
待包无穷面色稍缓,气息渐足,花隱已汗透重衫、虚乏不堪。
忽见千重竟能忙上忙下地烧热水、用湿热的巾子给他二人擦汗,花隱疑云又起,蹙眉问:“你身上可有不適?”
千重手上动作一顿,忙答:“一开始只觉没法呼吸,现下好多了——包二叔怎样了?”
“明空和尚的金刚掌已臻至境,很是霸道刚猛。像包兄弟这样的翘楚武人,中他一掌也丟了半条命,而溶烟……”
花隱深嘆一口气,支著包无穷的肩膀起身。
“你既无不適,不如来为包兄弟运功疗伤?他內伤颇重,光靠我一人难以为继。”
说著便指向包无穷背上督脉诸穴,教她如何施行。
千重点头称好,坐下依言而行。
花隱在一旁默默观察,见千重运气许久,竟仍面色如常、滴汗未落,又想起她中刀不死之事,真箇百思不得其解,心想:她究竟何许人也?但愿云鹰没看走眼,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