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已被凌云鹰用木条閂住,自然推不开。
凌云鹰正要起身,却被千重拉住。
千重指著一地被震落的木屑与尘土,凌云鹰顿时明白她的意思:来者手中暗劲不弱,如若不善,只怕今夜有事。
只这一瞬犹豫,门外那人又轻轻一拍,閂门的木条“咔嚓”一声,竟自中间断裂,两扇木门被轰然推开。
黑风白雪之中,一个衣袍污浊、面目难辨的老汉拄著木杖,扶门而入,转身又麻利地將门关上,拉过半截木条閂门,回身长舒一口气,垂头瘫坐在地。
他抬眼乍见凌云鹰二人,神色大变,骇然惊叫:“鬼呀——!”
凌云鹰忙道:“老人家莫怕,我们也是路过,借老君殿暂风雪。”
那老汉颤著手指向凌云鹰身后,道:“小兄弟,你、你身后怎么有个女鬼?!”
凌云鹰回头一看,自己身后便是千重,哪有女鬼?
孰不知“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自己眼中玉骨冰姿之人,在他人看来却是面色煞白、削瘦不堪的“鬼”。
凌云鹰道:“老人家,你看错了,这是內子。”
说时牵过她的手,冲她一笑,依旧倚柱坐下。
千重虽不知“內子”为何意,但凌云鹰在外人面前这样称呼自己,大抵是很亲密的称呼了。
她面上虽笑,心中却不悦,目色骤沉,趁凌云鹰不注意,白了那老儿一眼。
那老汉缩至火堆一侧,撩开脸上杂草般的灰发,露出刀劈斧砍般的脸和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细细端详了一番,方颤巍巍地道:“哦,原来是个小娘子。老儿我年纪大,眼睛花啦,您二位別介意。”
他又筛肝抖肺地咳了几声,脱下灰黑的毡袍,拍去雪,將冻得紫红的双手伸至火边。方坐定,忽“蹭”一下站起身,阴沉自语:“不成!我得马上离开这儿,可不能连累无辜!”
说著便披上毡袍,拿起木杖,转身要走。
凌云鹰出声阻拦:“老人家这是何意?莫不是后面有人追赶?”
那老汉重重嘆息一声,隨即捂著心口猛烈地咳嗽,咳得前俯后仰,腿一抖,整个人便跪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凌云鹰忙上前搀扶:“老人家,你受伤了?”
那老汉按住凌云鹰的手,有气无力地道:“老儿名叫向东,从无锡来此,替主人完成一件要紧的事。现在事情虽毕,我却被梅山一伙覬覦神功的贼人追杀,中了他们的埋伏……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啦!
“唉,本想著在这里等死也好,至少还有点热气暖著身子,但我瞧二位是良善之人,不忍连累……你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寻个不起眼的山洞树洞藏起来,只待雪一停,快马加鞭出山,千万別回头……”
凌云鹰满腹疑惑,却不忍逆將死之人的心意,只道:“您別担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您缓一口气,跟我们说说。”
隨即往老汉背上运入真气。
千重冷冷道:“且慢!你方才一掌震断门閂,那劲力可不小,现在怎么说死便死呢?”
老汉嘆道:“我、我那是一急之下,迴光返照呀。”
千重又问:“你替你主人做事,又说有人覬覦神功。你做的,究竟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