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铃声骤然急促洪亮,就中蕴有一股忽刚忽柔之力,震得人脑中一迸,耳边轰鸣如雷。
一眾僧尼內力平平,无法抵御这洪水般的幻音,当即软倒了一大片。
旋见天际一个褐衣草鞋的汉子破雾而来,步履轻快之极,仿佛片叶乘风。
甫一眨眼,两道剑影已闪至杜仲身侧。
杜仲忙撤鞭回挡。料想长鞭对短剑,应当不无弱势。
谁知这汉子的剑法轻盈迅敏,双剑迴旋不绝,仿佛圆轮,比龙蛇游走的鞭子还要灵活几分。
他手中短剑只余剑影,不辨剑招。暗夜之中,只觉点点剑光灿然若星。
他忽將一剑掷出,那剑迴旋著朝杜仲腹部刺去。
杜仲情知难以收鞭抵挡,急將內力一盪,左掌连拍,两道黑红的掌力登朝短剑击去。
不料那剑寒光一闪,竟划破掌力,唬得杜仲连忙扬袖,袖中飞出两柄柳叶刀,“鐺”一声相击时,溅起数点火星。
那汉子左掌一收一引,短剑旋迴到手中,但剑身已变黑。
他冷冷道:“果然是毒王谷的人。”
当即步步紧逼,右剑忽朝长鞭掠去,连转连旋,“咔嗤”一声,竟將鞭子割下一截。
杜仲“啊呀”惊呼,心道此人功夫远胜於己,便叫道:“既已猜中,你也该告知门派出身才是!”
那汉子凤目似睁非睁,道:“身似浮萍,天涯海角,隨处飘零。”
说时双手剑相互配合,一攻一守,剑气澎湃,招式不辨门派。
杜仲手中长鞭变短鞭,无法远袭,而袖中烟丸只剩一小颗,迷药亦所剩不多,究竟要用於攻还是用於逃,似不可再大意。
但杜仲实实捨不得几乎到手的金银与奴隶,忖道:索性教这些和尚尼姑跟他们三人同归於尽!我好歹得把钱带走,否则白费一番功夫!
但那汉子剑招轻敏迅捷,已教杜仲疲於应对,根本无暇抽手。
彼时铃声已退,眾人渐渐恢復神智。
杜仲忙喊:“慧深、慧照,带人包抄上来!拿下这三人,我重重有赏!”
两个和尚一听“重重有赏”,立时头不昏、眼不花了,双目放光,回身朝眾人挥臂大喊:“咱们助主人一臂之力,主人许咱们一世富贵,机不可失呀!”
眾人蠢蠢欲动时,却见白天所遇的盲眼妇人使飞鸿步悠悠而至,手杖上掛著的银铃“叮咚”作响。
她傲然道:“蠢猪笨牛。”
挥杖如风,势如霹雳,朝慧深、慧照打去。
两个和尚躲之不及,忙不迭叉起武器抵挡。
凌云鹰心头一热,呼喊道:“前辈且慢!”
妇人侧头皱眉,招式略有迟缓,两个和尚趁机窜起,便要反攻。
只在眨眼之际,凌云鹰飞步上前,向两个和尚使出“夺风手”,先制手腕,再夺兵器,又纵身挡在两方中间,纵声高呼:
“诸位,何苦跟著毒王谷的人去送命?诸位所求,若只是一屋辟寒、衣食有靠,凌某未尝不可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