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邓艾上马,回头看向送行的几个儿子,说道:“尔等且回,无需掛念为父。”
“父亲匆匆而回,何不休息一天?”邓艾次子邓愚说道。
“重任在身,岂可怠慢?”邓艾挥挥手,继续说道:“尔等且归,谨守门户。”
“父亲放心。”邓愚说道。
“且去。”邓艾收回目光,轻轻一磕马腹。
坐骑刚启动,一骑疾驰而来。
“將军且慢,陛下有言。”骑士叫道。
邓艾立刻跳下马,恭候皇帝口諭。
骑士飞奔至面前跳下马,举著一个捲轴说道:“陛下闻將军回返,特作诗一首以壮行色。”
“臣谢陛下。”邓艾双手接过。
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著:“送邓艾归任。千里黄云白日曛,百万甲士陇西陈。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陛下……陛下……”邓艾感动,泣不成声。
什么“简拔於微末”、“倒履相迎”、“抵足而眠”,比得上“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知音感?
良久,邓艾收拾好心情,朝著皇宫方向拜下,道:“臣邓艾,必不负陛下!”
这一幕,被代表司马昭前来送行的师纂尽收眼底。
待邓艾起身,师纂问道:“天子文章冠绝天下,將军归仁,天子赐文壮行,荣宠至此,无以言说。”
“艾必不辜负陛下。”邓艾说道。
痛快。
不管司马昭怎么想怎么做,这君是忠定了。
师纂暗暗冷笑,脸上却不露声色地说道:“將军別过。”
“就此別过。”邓艾拱手上马,疾驰而去。
回了城,师纂招来隨从,下令说道:“传出去,天子作诗送行邓艾。”
“主人,如此岂非为皓首匹夫扬名?”隨从不解地问道。
师纂冷笑著说道:“吾使天子知其乃背主之徒!”
天下人知不知道无所谓,丞相必须要知道。
因为担心司马昭收不到市井消息,师纂回丞相府稟报了这件事。
“天下谁人不识君,天下谁人不识君,天下谁人不识君!”
司马昭一连重复了三遍,说道:“小儿文章直达人心,然吾与士载亲厚二十余载,岂是区区一首诗可以动摇。”
如果你不捏著拳头我就信了。
师纂没有再多说,悄然退走,一如昨晚。
张华进来,拜道:“启稟丞相,天子詔令,授济北王志太学祭酒。”
“茂先以为如何?”司马昭问道。
张华回道:“向日太学生阻挡军队道路,可见太学已背离丞相,若放任曹志为祭酒,祸患无穷。”
司马昭又问道:“茂先以为,何人可主持太学?”
比曹志合適的人多了去了,然而都是身负重任,不可能出任太学祭酒,张华自己想毛遂自荐,然而他才二十九岁,范阳张氏属於士族中的末流,导致张华名望严重不足。
哪怕天子同意,进了太学也会被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