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確认,义士王四肠胃中已无饭粒。”
阮籍捧著一只碗,血淋淋的麦粒装了一半。
曹璜看向司马昭,问道:“大將军可有异议?”
“无异议。”司马昭冷声回道。
脸色阴沉的嚇人。
也不知道到底该气皇帝不知好歹还是该气主谋擅作主张。
司马昭还不知道主谋是谁,手下人正在查,也不知道司马冀司马权两个已经跑路。
曹璜朝阮籍等人拱手,道:“请诸君为王四整理遗体。”
阮籍拜道:“王四,身残而志不缺,臣能为其整理遗体,荣幸之至。”
说完,看了眼司马昭。
你还不如个没卵子的呢!
彼其娘之……
司马昭太阳穴突突直跳,也不知道是骂谁。
阮籍等人清洗遗体,缝合创口,大堂里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比血腥味更重的是紧张。
没有人发出声音。
大堂內落针可闻,大堂外的吃瓜群眾也是嘴巴紧闭。
吱~吱~吱~
庭院中,蝉鸣阵阵,异常刺耳。
曹璜走到门口,看著华盖大树,说道:
“尹府庭中,有古槐数株焉……闻蟪蛄之流声,悲忠义之將泯;见螳螂之抱影,怯危机之未安……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那堪玄鬢影,来对短歌行。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声音刚落,诸大臣拜道:“臣无能,累陛下受辱,请死。”
“臣有罪,求陛下开恩。”王恂的声音与眾不同。
司马昭正襟危坐,双拳紧握,几乎捏碎了骨头。
这篇文章,彻底挑明了皇帝与大將军的矛盾,又表示了皇帝的憋屈,同时借用太祖的短歌行表明了解决方案。
建安年间,太祖作短歌行二首,第一首以“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表明收纳英才的愿望,第二首表示了自己忠於汉室的决心。
皇帝用在这里,潜台词就是“你司马昭欺君太甚,朕不想忍了,如果你愿意忠心辅佐魏室,朕不予计较,否则……”。
委屈,刚烈。
所以大臣们齐拜,王恂求饶,而司马昭努力克制著自己。
不说话也是一种態度。
外面的人群越聚越多,尤其是太学生们,个个挎著剑,维持秩序的衙役军兵满脸紧张。
这要是起了衝突,定然天下震动。
扑通,田二跪倒在地,叫道:“陛下,小人认罪,是东武城侯府散吏金中指使小人的,他给了小人一锭金子,承诺事成后再给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