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义士诛国贼,功败垂成,吾等岂能坐视不理?”
“不能!”
“义士虽败,不当受辱,此时义士为贼所得,诸君,隨吾去夺回义士遗体。”
“同去!”
诸多太学生举著剑高呼,隨即跟著召集者索靖往太学外走去。
到了门口,只见高柔站在那里,手里提著拐杖。
诸多太学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我们是主持公义,为天子造声势,心虚什么?”
太学生们昂首挺胸看向高柔。
高柔说道:“选十人,隨老朽监督刺杀案,余者各自回学堂,静候消息。”
索靖上前行礼,道:“太保,义士为国捐躯,吾等岂能坐视其遗体受辱?”
高柔说道:“司马昭虽行不义,然刺客未必为大义。”
索靖说道:“为国锄奸,匡扶社稷,闻之者眾,岂不是为大义而行刺?”
高柔说道:“岂知不是乱人耳目?戒急戒躁,勿为小人所用。若其果为公义,吾自当主持公道,陛下亦不会坐视不理。”
“既如此,学生便隨太保去。”索靖说道。
不是因为对方是国公太保,而是因为年龄与威望,更因为高柔对天子表现出来的忠心,太学生不敢跟他炸刺。
於是,高柔带著索靖等人到了案发现场。
两具尸体依旧留在原地,旁边跪著一个司马景府中的僕人,郭敞与新任河南尹王览正督促手下勘察现场。
侍御史司马睦与司马望次子司马楙正在监督。
看到刺客脸上全是疤块,索靖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豫让漆身为厉,灭须去眉,自刑以变其容,却不想今日在现,岂能不敬?”
说完,对著刺客尸体躬身行礼表达敬意。
“大胆!”司马楙喝问道:“尔如此作为,莫非同党?”
索靖回道:“若尔等心怀忠义,岂会有义士刺杀?”
“来人,捉了……”
“勿要牵连无关者。”司马睦阻止了司马楙,朝高柔行了礼,问道:“太保所来为何?”
高柔回道:“查探究竟,以免兵祸。”
“启稟太保。”王览走过来,说道:“已经仔细勘察,无丝毫线索,现需拷问司马景府中奴僕。”
高柔问道:“此仆何以为內应?”
王览说道:“其父为丞相近仆,无故被杀,其怀恨在心,常有怨言。十天前,为刺杀案主谋听见,那主谋以此为把柄,又予重贿,並以事成之后封爵为诱,此仆便放二刺客入府上房埋伏。”
索靖冷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惜不得杀贼。”
王览说道:“未必是公义,可能是私仇,亦可能是因为坊间谣言。”
杀司马昭者晋国公。
如今的市井谣言就这么一句,简单易记,诱惑十足。
高柔问道:“可曾问出主谋下落?”
王览说道:“主谋全程遮脸,穿洛阳布衣,操洛阳口音,身高七尺上下,別无线索。看刺客面部疤痕,至少谋划三个月,非临时起意,实与坊间谣言无关。”
高柔看向司马睦,问道:“子友以为如何?”
司马睦说道:“吾无足轻重,世人以为如何?事已至此,若不能报仇,司马氏威严荡然无存。”
高柔问道:“丞相竟不愿克制耶?”
司马睦回道:“非不愿,已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