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北美标准时间周六上午10点30分,将近1000万名玩家进入了《置换空间》游戏服务器。
参赛选手们对此次比赛内容的了解近乎于零,就连这场游戏比赛的名字都是在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在比赛之前唯一知道的信息是,这场游戏比赛总共有两个关卡,第一关会淘汰99。9%的选手,剩下的1万名选手才有资格进入第二关,也就是最后一关。
相对于其他参赛选手来说,祁龙就幸运得多。第一关的流程早已背得烂熟,快速通过第一关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所以早在穿戴上游戏设备之前,祁龙就一直在思考着第二关。他脑子里排列组合着各种可能性,并分别根据这些可能性寻求解决方案。现在他正在考虑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万一在游戏里正面遇见亨德森怎么办?
周六上午的光线很明亮,屋子外面晴空万里,和屋子里面一样宁静。祁龙一边思考一边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套上超薄的透明感受衣。
所以必须在第二关里找到一些掩护自己身份的装备,以免发生尴尬。
感受衣穿完之后,祁龙接下来要穿戴的是质地柔软的塑料透明头罩。
说不定进入游戏后自己的形象和现实中的自己完全不同。
头罩正正好好包裹住祁龙的头。
要是这样的话,亨德森岂不也是全新的模样?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祁龙拉上窗帘,屋子里暗了许多。
这样思考下去可没完没了。
祁龙让自己暂停了思考,把注意力集中到放在**装满一半**的针管上,里面装有海斯米亚公司生产的代谢蛋白酶。不过刚才一直在运转的脑细胞似乎没有听从主人的安排,依然在活动着。
罗宾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总感觉他隐瞒了很多的信息,而且整件事真正的动机也非常不明确。好了好了,别再想了,得集中注意力,否则针头只扎到皮下的话就全浪费了。
祁龙的四根手指握着针管将针头扎进肩部肌肉中,一股针刺样的酸痛。
为什么还在用这种古老的扎针方式,难道不能口服吗?哦,对了,万一从静脉系统进入肝脏的话,这些蛋白酶会被肝脏代谢分解完。得了得了,还是继续琢磨琢磨第二关吧!罗宾让我尽早赶到游戏第一关里的医院去,可罗宾不是一直在后台监控整个游戏吗?难道他不知道我在哪里吗?对于这种问题罗宾总是遮遮掩掩,或者顾左右而言他。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难道说……他其实不是想消灭亨德森?他其实是想把自己换成亨德森?什么?我怎么之前没想到这一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祁龙起初还没觉得怎么样,但越想越感到后怕,甚至都没意识到肌肉已经失去控制,身体慢慢倒在了**。原本透明的头罩被黑色纳米颗粒填充,视野变成全黑,陌生的微电流开始扫**大脑皮层的每个神经突触连接。即便如此祁龙也没有停止思考,一个又一个更加黑暗而恐怖的结局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不过,这反而激发起了祁龙体内的某股力量,就像那个瓢泼大雨的晚上他下定决心向命运斗争那样,祁龙重新拾起刚才散落到四周的勇气,等待着第一关游戏的开始。
可这份勇气在游戏第一关开始的那一刻就分崩瓦解了。因为,祁龙遇见了自己的父亲。
“爸爸?!”
惊呼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祁龙所有的记忆都复苏了。“爸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龙第二次开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没办法发出声音的,因为眼前播放的是一段电影,或者是录制下来的视频。
不,不对,不是电影,也不是视频,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祁龙13岁那年的某一天发生的事情。
祁龙面前站着一个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子,他面色有点饥黄,黑色头发很稀疏,手里拿着一个三孔插头,插头的线连在一台台式电脑上,台式电脑上的屏幕刚才瞬间黑屏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沉迷游戏,下一次我就把这台电脑给砸了。”
“不行!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不行!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吼叫,曾经祁龙也是这么吼叫的。
这是祁龙的12岁生日礼物,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不知道这是他父亲花了打工半年挣的钱买来送给他的。
“滚回**睡觉去!立刻!”
祁龙自己没办法自由动弹,只能作为一个拥有第一人称视角的观众被动地观看一个13岁小孩和父亲的争吵。争吵的内容对祁龙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父亲瘦骨嶙峋的身体上。他记得那天晚上他们差点打起来,甚至惊动了隔壁邻居——如果能把这个比预制板还脆的墙壁称为“墙壁”的话。
后来发生的事祁龙也记得很清楚,他从简陋的房间里冲了出去,穿过贫民窟的陋巷,然后向夜色中奔去。
“回来,快回来!喂!快回家!回家!”
父亲不停吼叫着,可是没有用。然后视角是撞开的门,然后是潮湿肮脏的小巷子。
画面又一次变成黑暗,然后出现了一行字。
五个月后,在医院病房。
祁龙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洁白无瑕的病房里,房间四周都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在病房的正中有一个白色的病床,病**有件白色的床单,床单很明显凸出了一个人形。
“你父亲的情况很不好。”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出现在视野的右侧,他正在翻看着手上拿着的病历本。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