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莲娘认真听着赵娴的话,边听边点头,“娘说的对,现在想来,以前的我希望都在兄长身上,可他不是,他心中装了太多的东西,他的学业、他的恩师、他的同窗、他的妻子……而我只是他的妹妹之一。”
虽然他们一母同胞,但男女有别,兄长便是每次归家,他们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最多他得空送她一些他从外带回的小玩意儿,然后,他又匆匆走了,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听她说两句话。
而那些小玩意,外祖家的表妹还有家中那些妹妹,她们都有。
嘴上说着给她的不一样,可兄长从未发现过,他给她的东西,她留不住。
其实在黎临肃到姜家后,黎莲娘发现他那时就有怪罪她,只是他的怪罪不明显罢了。
黎莲娘心里知道原因,大概是婆母帮她要回娘亲留给她的嫁妆,打破了黎家表面的平和,他在责怪她不该如此小题大做。
他在外求学,每次回家家中都一片祥和安宁,父严母慈,他们敬他爱他,还有弟弟妹妹们的仰慕,他满意这样的生活。
然而嫁妆的事,让他发现这里面的龌龊。
黎莲娘也是此时才发现,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周氏的淫威之下。
想着想着,眼泪不自觉又落了下来。
赵娴再次被果脯甜了牙,喝茶之际顿住,“……兄长?”
心下感叹,姜维口碑太好了,抱歉。
见她又开始落泪,但很快就被黎莲娘自己擦去,破涕为笑,“娘,多谢您。”
“啊?”
谢她?谢她什么?
她也没说啥吧,而且她一开始就理解错人了,那番话,用在兄妹身上,也对不上啊。
赵娴很沉默,因为她发现黎莲娘自己想通了。
甚至不知她是怎么就想通了的。
不管如何,赵娴不能再多嘴,以免干扰了她。
到次日。
黎莲娘带着丫鬟与下人去送黎临肃进考场。
“祝兄长十年磨剑今朝试,一纸飞鸿万里名。”
黎临肃看着面前的妹妹,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却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的黎莲娘看他时,眼神中透着孺目与仰望,语气也多是小心翼翼。
这会儿,黎临肃只觉得他好似在看自己的同窗,亦或者周遭那些即将与他一样步入考场之人。
黎临肃摇头:不该如此。
可黎莲娘目光很平静,眼眸中笑意温柔,却让黎临肃频频皱眉。
见他如此,黎莲娘忙道:“怎么了?兄长可是忘记了什么?”
今天是大日子,他求学多年为的就是科考,万不可出错。
黎临肃摇了摇头,“没有,我进去了。”
黎莲娘颔首,“我会一直安排人在贡院外侯着,兄长莫担心,安心考。”
在昨日与婆母聊过后,黎莲娘就想通了。
她以前看不破她对黎临肃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妹妹吗?不,她看的出来,只是她自己不肯相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