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姚氏几人,吴妈妈在今日早上,让人将他们带去了京城。
大房多年不问安府的事,可这件事做得着实过分,绝不可能如以前般轻易揭过。
而碧芷也从家里来了田庄,照顾安明珠。
今日天气难得不错,虽然还是冷,但是日头明亮。
安明珠坐在朝阳的墙角下,懒洋洋晒太阳。
“夫人为什么不去我爹娘那里住?”
碧芷拿套子包好袖炉,塞去人手里,“还可以吃我娘做得拿手好菜。”
安明珠往躺椅上一靠,将袖炉捧住:“那毕竟是邹家的地方。”
借两个人来帮帮忙也就罢了,还是要分得清楚才是,届时,也不会让安家多说什么。
碧芷似懂非懂,只知道夫人到哪里,她就会跟到哪里。
“碧芷,你是我的陪嫁丫鬟,打小便跟着我,”
安明珠轻扇眼睫,微微笑着,“你以后的婚事,自己做主吧。”
碧芷愣住,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满脸的疑惑。
安明珠不由笑出声:“找个自己合心意的郎君,还有,他一定要对你好。”
“夫人又说这些?”
碧芷脸一红,垂下头看着自己脚尖。
安明珠看去高远的天空:“等回京,我把卖身契给你,你以后便是自由身了,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闻言,碧芷惊得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夫人……”
“你爹娘是邹家的人,我管不了,”
安明珠声音清浅,脸色柔和,“至于你,我是能做主的。”
话音一落,就见碧芷双膝跪地,两只手搭在她的膝上,眼眶瞬间红了:“夫人,奴婢……”
她哽咽出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为奴籍,有谁不想脱籍?只是很多时候,没有那赎身的银钱;就算银钱够了,还看看主家的意思,放不放人。
若是主家不肯,便只能一辈子为奴,包括以后的孩子。
瞧着人哭成这样,安明珠心头同样有些酸涩,毕竟十年的朝夕相处,人非草木。
还记得,她被卢氏逼着站在墙边练身姿,是碧芷一直帮她撑着伞遮阳;也曾为了她,被二房的姑娘们欺负……
“好了,再哭眼睛都肿了。”
她拍拍人肩膀,安慰了声。
碧芷赶忙抹干眼泪,心中情绪激动得无法平复,只能一遍遍的喊夫人。
安明珠看着对方:“我想吃你娘蒸的米糕。”
“好,”
碧芷当即站起来,边揉眼边道,“我这就回去让她给夫人做。”
说完,福了一礼,而后快步跑了出去,往自己家的方向。
安明珠看着人的身影消失,遂也舒了口气。
一张卖身契,在她这里算不了什么,对碧芷这样的奴籍来说,却是天一样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