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看著跪地叩首、气息衰败却眼神恳切的李道宗,冷峻的面容上,眉头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锦衣卫的情报中,这位玄天圣主向来以狂傲自大、刚愎自用著称,却没想到,在圣地覆灭的最后关头,竟能为了那些普通弟子,甘愿放弃最后的尊严,甚至以自己的性命为筹码来求情。
就冲这一点。
他比那位丟下所有人、试图独自逃命的老祖李悠然,要强上太多了。
可惜了。
纪纲心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嘆息声。
但隨即,这丝波动便被绝对的冰冷所取代了。
“你的担当和此番作为,倒是让本指挥使……有几分欣赏。”
李道宗闻言,眼中骤然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然而。
纪纲接下来的话,却又將他心中的那丝希望给彻底碾碎了
“但是,陛下的旨意,清晰明確,不容更改——踏平玄天圣地,以正皇纲!”
“圣旨如山,皇命如天。今日,玄天圣地之名,必须从这世上彻底抹去。任何求情,任何条件,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李道宗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皇朝新帝的决心,竟如此坚决,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他缓缓起身,没有再去看纪纲,而是转过身,面向了周围那些满脸惊恐绝望的圣地弟子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
有他亲自教导过的真传,有兢兢业业的执事长老,更有无数只是嚮往武道、慕名而来的普通弟子。
深深地。
他朝著所有弟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一躬。
几乎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也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诸位圣地弟子……是我李道宗……对不起你们。”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无尽的愧疚与悲凉。
“是我狂妄自大,是我驭下不严,是我……没能护住圣地,更没能护住你们。我不但对不起圣地的列祖列宗,更对不起……你们每一个人。”
“圣地的罪,我来担。圣地的路,就让我……先走一步吧。”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李道宗猛地抬起手掌。
然后。
毫不犹豫地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噗——!”
一声闷响,鲜血混合著脑浆迸溅而出。。。。。。
李道宗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晃了晃,带著一丝解脱,又带著无尽的不甘与遗憾,缓缓的倒了下去。
一代圣主,就此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