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个大夏风气好赌,只要玩牌,不管麻將还是扑克,至少小来来。
柳幼樱说一把输贏两角,李太常看到两个女孩面有难色,正要开口,却听阿莱建议:“贏了的人,可以向王动提一个问题,怎么样?他文学素养可高了,这机会,大家可得把握住。”
柳幼樱立刻拍手叫好,其他人也纷纷微笑同意。
李太常翻个白眼,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扫过,看到那个叫高千代的白衣女孩竟然抱著手臂朝后靠了靠,心里奇怪,於是反问:“那我贏了呢?”
阿莱一个神助攻道:“你能问我们中任何人一个问题,被你问到的人,都得如实回答,决不能说谎。”
柳幼樱微微皱眉,但又不能反驳好友,只拿大眼睛瞪著李太常,盼他拒绝。
李太常视若无睹地点头同意了,心里为阿莱竖起个大拇指,不愧是自己护卫团团长,心有灵犀,各种给力,迟早得发展为真正队友。
前世为啥那么多人喜欢真心话大冒险,因为,这游戏好玩唄,可以迅速拉近彼此距离,尤其男女生之间。
於是眾人开打,第一把李太常手气太差,还好女人们牌技更差,他守在倒数第二,没有被淘汰出局。
高千代贏了。
阿莱让她问问题,女孩眼睛看向李太常,迟疑了一会才问:“王先生您认为,泥人先生在创作故事的时候,是如何处理现实与理想关係的?我的意思是,泥人先生的作品似乎有些脱离现实,每次阅读我都觉得现实中不可能如此,但就是让人慾罢不能。”
“因为远远高於现实,所以才大受欢迎,这就是泥人小说的魅力所在。”李太常面无表情道:“其他作者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折磨读者,故而泥人对上他们是碾压式的。”
“可是,不是说文学要依託於现实,来源於现实吗?我理解不能脱离现实。”高千代有些放开了,开始追问。
柳幼樱连忙打断,“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高千代连忙低头,连声道歉。
眾人笑著继续打牌,第二把高千代竟然有两把炸弹,又贏了,还是问了刚才追问的问题。
“必须脱离现实!”李太常解释道:“有些东西现实中的確是合理的,但是放到小说中就不合理。”
“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下所有人都不理解了,就连柳幼樱都来了兴趣,也不管规则了。
李太常心里一直在琢磨高千代为何会如此防范,此刻注视著眼睛有些躲闪的对方,耐心道:“比如,硬要把相恋的一对拆散,或者非要让好人家破人亡,又比如孩子被人拐走,或者好女孩一次次被坏人欺骗失身从而受尽伤害,这在现实中经常发生,对吧?”
他注意著高千代有些共鸣的表情,继续道:“可大家来读小说,是来放鬆的,所以有良知的作者不能写这些情节,因为大家都太苦了。只有那些有施虐心理疾病的作者,才会安排女孩受迫害,男主角被毁容之类的戏份!”
“这就叫情节在现实中合理,但是放在小说中不合理!”
所有人醍醐灌顶,个个如饮纯酿,心旷神怡。
立刻有人感嘆:“原来如此,泥人先生就是一个有良知的作者啊!”
“王先生要是也写小说就好了!”
李太常眼角余光一直落在高千代脸上,就见她脸上慢慢露出欣喜,开口道:“王先生说得太好了。。。。。。”
却没想身边柳幼樱立刻抢著道:“我读泥人先生的小说,感受到的是无限的美好,无比的期待和安全感,所以,任何有损安全感的都不。。。。。。”
“安全感很重要!”李太常轻拍桌子打断道。
柳幼樱说的很对,高千代的无意识举动,就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读者如果生活优越,从来没有经歷过苦难,那么从小说中体验悲惨生活,是不错的选择。然而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人生活中充满著无奈、痛苦、悲伤、失望、无聊,所以作者应该超越现实的束缚,为读者展现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让我们面临失望、无聊、痛苦等现实情绪时有所寄託,有所希望。”
“所以,就如同参加这样的聚会让人感到轻鬆愉快一样,作者一定要让你的读者明白,看他的书就如同来午夜咖啡馆同朋友打牌,除了快乐,是绝不会发刀子的。哦,发刀子,就是悲剧。”
“对吗?高小姐?”
这里大部分人没有见识过李太常谈文学,此刻所有人真心佩服,只有柳幼樱无语地看著李太常。
谁说泥人不会发刀子?
要不是本小姐拦著,萧炎就要死一回了,虽说泥人考虑再让他从地狱归来,但读者不得提心弔胆至少一周?
而且,谁说生活好的读者就喜欢体验悲惨?
本小姐就最討厌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