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其姝当天手掌心挨了四下,全都因为自己粗心大意计算出了错,她没好意思回家跟母亲说。
自那以后,段志兼开始变本加厉——学生们私底下都直呼他的大名,以此作为其强权暴政下的微弱反抗。
皮带、树枝、扫把。。。。。任何东西到了他的手上,都可以成为他惩治学生的工具。
上课坐姿不够板正,也可以成为他体罚学生的原因,活像军训。
还有一些尖酸粗鄙的字眼,姜其姝生平头一次听。
同学们数学知识学到了多少还有待考证,倒是有不少学生从他那里学会了用脏话骂人。
这样的结果就是姜其姝每天一到数学课就忧心忡忡,以至于根本感受不到段志兼的教学能力如何,因为所有精力都拿来让自己保持肌肉紧绷、坐姿标准,作出一副全神贯注听讲的模样,以防止被段志兼盯上。
某天午休,段志兼让班里一个女生跪在办公室门口,来往探头的学生议论纷纷,其他老师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劝了两句又被段志兼不留情面地打回来,便不再插手。
就算知道段志兼的酷虐本性,姜其姝路过看见此情此景,心中仍不免为之一震,惊恐万分。
她不明白对方到底犯了什么错,需要面临如此重罚。
姜其姝小声询问周围的同学这是怎么了。
“说是在学校外面谈恋爱约会的时候被段志兼抓到了,卢嫣不想请家长,段志兼就让她跪在办公室门口,等反省够了再放她走。”
姜其姝听完只觉得荒谬至极。
她知道班里或年级上一直有同龄男女生之间的恋爱传闻,她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年纪,谈“爱”
或许还为时尚早,那更接近于一种懵懂的试探和模仿,而非真正爱上对方。
她还知道“早恋”
这两个字在老师和家长那里一直是高度关注、同时又避之不及的存在。
但这不代表段志兼可以滥用职权体罚学生,明明有那么多方式可以理性教育和引导卢嫣,他偏偏选择了最不人道的一种。
对姜其姝而言,比起同龄人恋爱,更炸裂的消息当然是老师公然让学生罚跪,“那个男生呢?”
“不是我们学校的,算那个男生命大,不然肯定也逃不过段志兼制裁。”
围观的同学语气感慨,“就是卢嫣这下可惨了,一个人当着这么多人面下跪,要是我肯定早就受不了了,第二天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脸再来学校。”
姜其姝听完别过眼,不再看卢嫣的方向,心里怀着一种异常的沉重回到了教室。
直到下午的课程结束,姜其姝收拾书包走出教室大门,卢嫣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独自一人跪立在办公室门口。
从姜其姝的角度看过去,她紧咬着下唇,脸色发白,身体因为跪立的时间太久,如风中残烛般虚弱地左右摇摆。
在卢嫣体力不支晕倒之前,姜其姝实在看不过眼,赶紧上前撑住她的肩:“卢嫣,你还好吗?放学了大家都走了,你快起来。”
卢嫣细若游丝的气息似乎有了波动,她艰难地抬起眼皮,露出毫无生气的一张脸。
看清来人是姜其姝后,又渐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接着费了点劲才抬起手,将所剩无几的力气都搭在姜其姝腕间。
“快喝点水。”
姜其姝拧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水杯,递给卢嫣。
卢嫣忌惮地望了一眼办公室内侧,见段志兼没出来,接过姜其姝手里的水就开始狂饮。
刚喝了没几口,忽然一股巨力袭来,“啪”
的一声,保温杯被狠狠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