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布鲁克林区范布伦特街17號。米哈尔正蹲在地上,检查著刚运到的松木箱。墙边立著几个旧货架,地上散落著一些工具。
旁边地下室的铁门虚掩著,地下室的石灰墙还散发著潮湿的气味,墙上的靶纸记录著这几天武器测试的结果。
仓库门被推开,维克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冷风,手里拿著份牛皮纸公文袋。
“下来了,”维克多说,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眼镜,“安保公司的执照。肖恩先生选的名字,『维安护卫(vanguardsecuritygroup),听起来很正式,很合法。”
米哈尔没说话,走到墙角一个打开的木箱旁。他伸手掀开里面铺垫的干稻草,露出下面一排泛著蓝黑色冷光的金属。
崭新的汤姆逊衝锋鎗和柯尔特陆军左轮手枪。浓重的枪油味混合著松木和稻草的气味,在冰冷的空气里格外刺鼻。
“肖恩先生是对的,”米哈尔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华尔街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先生们,很快就需要一些…能『解决问题的人了。”
“沃尔克那边安排好了?”维克多问道,目光扫过那些武器。
“他父亲、女儿还有妹妹,昨天到的船。已经在安顿了。”米哈尔合上箱盖,木头髮出沉闷的撞击声。“我家里的人,都安排好了。”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我父母和姐姐……下一班船,大概一周后到。”
米哈尔转过身,用沾著枪油的手拍了拍维克的胳膊,“肖恩先生都安排好了。你不需要担心。”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明天我们上船之后,这里,还有货运公司的事,就交给大哥和你了。”
2月10日清晨,纽约港笼罩在冬日刺骨的寒风中。
白星航运的“rms奥林匹克號”如同一座浮动的宫殿停靠在54號码头,黑色的烟囱向外喷吐著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肖恩·麦康纳竖起驼绒大衣的领子,试图挡住从海面吹来的带著潮湿腥气的冷风。
他身后,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搬运工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批行李箱通过舷梯运上船。
那些烫金缩写的皮箱里,除了几人的生活物品外,还装著谈判用的合同样本、几本偽装成旅游指南的加密电码本,以及带给卓別林的『镀金放映机。
米哈尔和两名前同伴杰伊、奥尔基站在舷梯旁,他们的行李箱夹层里藏著更特殊的货物,几份標著“电影用工业酒精“的报关单,墨跡新鲜得能蹭黑手指。
威廉·卡特森,先锋光学的首席法律顾问,正用镀金钢笔在货物清单上签字。
他的助手紧盯著搬运工的动作,当其中一人不小心碰倒箱子时,助手立刻扶住了那摞贴著“易碎品“標籤的文档盒。
艾琳的手指紧紧绞著羊毛围巾,她倔强地仰著脸,看著肖恩,努力不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小火焰,別这副表情。”肖恩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笑意,隨后展开了双臂。
“我又不是去打仗。记得练习我留给你的琴谱,回来我可是要检查的。”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艾琳突然撞进他怀里,红髮扫过他的下巴,带著薄荷洗髮水的清冽和一丝海风的咸涩。
她浑身都在发抖,却硬是把呜咽压成了短促的抽气声。
“每周三封信。”她把脸埋在他昂贵的大衣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早餐前一封,晚餐后一封,睡前再。。。”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肖恩失笑,却感觉胸前口袋一沉。
艾琳的手飞快地缩回去,留下个鼓鼓的纸包,隔著大衣的布料能闻到黄油和肉桂的甜香。
“里面加了杏仁,”她退后两步,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口味。”围巾下摆被她绞出了毛边,一缕红髮粘在湿润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