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將圣路易斯女校门前的石板路染成了蜜糖色。三个少女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隨著步伐轻轻摇曳。
艾琳抱著厚厚的乐谱走在中间,封面上用铅笔写著《德彪西钢琴作品集》。身旁是两位高年级的学姐,玛莎和伊莉莎白。她们刚从钢琴课下课,正低声討论著下周的校內演奏会。
十年级的玛莎走在左侧,墨绿色髮带隨著她比划琴键的动作轻轻晃动。“《月光》的踏板要像呼吸一样自然,”她说著突然停下脚步,手指在空中弹奏著想像中的和弦,“克莱尔总把渐强弹得像摔门。”
右侧九年级的伊莉莎白笑著摇头,这时一阵暖风飘来了街角“知更鸟”餐馆新鲜烘焙的苹果派混著现磨咖啡的香气。艾琳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惹得三个女孩咯咯笑了起来。
推开餐馆的橡木门,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艾琳和学姐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乐谱被她隨手放在桌上。
玛莎熟练地拿起菜单对著走过来的服务生说到:“请给我奶油蘑菇汤和火腿三明治,麵包要烤得脆一些。”她转头看向艾琳,发现好友正盯著乐谱最后一页出神。
“艾琳?”伊莉莎白用银勺轻轻敲了敲水杯,“你要点什么?”“啊!”艾琳如梦初醒,“樱桃派和。。。热可可,谢谢。”
伊莉莎白突然凑近,压低声线:“说真的,自从你哥哥去欧洲后,你每次弹德彪西都。。。”话没说完就被玛莎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艾琳低头整理著乐谱,假装没听见学姐的话。“可能是最近练琴太久了,”她轻声回答道,“克莱门蒂的练习曲左手音总『站不住,一换指就『掉。。。”
三个女孩点完了餐,又继续討论起演奏会的细节。
这时,餐馆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依旧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艾琳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两位学姐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高挑的身影上。
她的呼吸突然停住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
肖恩·麦康纳站在餐馆门口,浅色亚麻西装在餐厅煤油灯下泛著柔和的象牙光泽。领口微微敞开著,露出一截锁骨,脸上带著一种从容的微笑,挺拔的身姿在门框下显得格外醒目。
门口进出的食客会下意识地多看他两眼,他的存在让这间嘈杂的小餐馆突然多了几分不合时宜的精致,像是黑白照片里突兀的一笔水彩。
玛莎注意到艾琳的异常,顺著她的视线回头看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是。。。。。。?”
艾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乐谱从桌上滑落,纸张散了一地。“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下一秒,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肖恩!”她几乎是撞开桌子冲了过去,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肖恩张开双臂,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你骗人。。。。。。”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带著浓重的哭腔,“你说三个月。。。。。。结果五个月零十七天。。。。。。”
肖恩的手臂紧紧环抱著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对不起,小火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回来了。”
艾琳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但她的手指却抓得更紧了,仿佛一鬆开,他就会再次消失。
玛莎和伊莉莎白愣在原地,看著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最终,伊莉莎白弯腰捡起散落的乐谱,轻轻放在桌上,拉著玛莎悄悄退开几步,给兄妹俩留出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艾琳才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也微微发红。她抽了抽鼻子,突然抬手捶了一下肖恩的肩膀。
“你再这样。。。我就再也不给你写信了!”
肖恩笑了,眼底泛起温柔的光。“那我可捨不得。”他轻声说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她破涕为笑,眼泪却还在往下掉。肖恩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道:“饿不饿?我请你们吃晚餐。”
艾琳这才想起学姐们还在旁边,脸一下子红了。她回头看向玛莎和伊莉莎白,两人正假装研究菜单,嘴角却带著促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