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侍者呈上第一道皇家鱘鱼子酱配酸奶油薄饼时,肖恩微微侧身,向右侧的罗斯柴尔德夫人投去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夫人,您知道吗?”他的语调带著几分调侃,“在纽约高级的晚宴上,现在最时髦的是用香水瓶来盛装马提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餐桌上琳琅满目的酒具,“不得不说,欧洲的优雅传统令人羡慕。”
罗斯柴尔德夫人唇角微扬,用银匙边缘轻轻抹开鱼子酱,“麦康纳先生,美国朋友的创造力总是那么令人惊嘆,”
她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就像贵国的股市,总能找到。。。替代方案。”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肖恩的酒杯。
不多时,侍者们悄无声息地撤下前菜餐盘,换上了著名的“帝国清汤”。萨沙·科洛拉蒂借著汤匙与瓷器的轻微碰撞声,向坐在对角线位置的弗里茨·朗微微示意。
“亲爱的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最近的天气,就像伦敦证券交易所的行情一样变幻莫测。”他的银汤匙在汤盘七点钟方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维也纳上流社会的餐桌上,这是暗示经济风险的优雅方式。
弗里茨·朗会意地点头,目光扫过满桌的宾客,最后停留在肖恩身上。“不过,”他低声回应,“有些风险是值得承担的,不是吗?特別是当它可能带来。。。色彩的革命。”他意有所指地举了举酒杯。
晚宴进行到主菜环节时,整个餐厅笼罩在一种优雅而克制的氛围中。当侍者们端上烤小鹿脊肉配黑醋栗酱时,餐桌上出现了一个默契的停顿。二十四位宾客几乎同时拿起了第三把餐刀,那专为野味设计的锯齿银刀。
肖恩·麦康纳把握住这个微妙的时机,优雅地转向左侧的格特鲁德·基斯勒。“基斯勒夫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说维也纳爱乐乐团正在考虑为电影配乐?”
格特鲁德刚要开口回应,她的丈夫埃米尔在桌下不动声色地轻触了一下她的膝盖。坐在母亲身旁的玛丽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互动。
少女机灵地模仿著对面安娜·马勒的动作,將亚麻餐巾对摺后轻轻擦拭嘴角,巧妙地掩饰了嘴角泛起的一丝调皮笑意。
当侍者端上维也纳著名的萨赫蛋糕时,玛丽亚那双灵动的眼睛立刻被精致的甜点吸引。香草酱在瓷盘上勾勒出优雅的漩涡。
少女小心翼翼地用银刀切下一小块,却在品尝时忍不住脱口而出:“彩色电影里的世界,是不是就像这块蛋糕一样绚丽?”
话音未落,埃米尔先生握著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那道严厉的目光越过水晶杯直射而来。玛丽亚的耳尖顿时泛起红晕,纤长的睫毛慌乱地垂下。
就在气氛略显尷尬之际,肖恩突然將餐巾轻放在膝上,银勺在他修长的指间灵巧一转。
“亲爱的小姐,”他的声音带著几分隨性却又恰到好处地克制。“想像一下莎士比亚笔下《仲夏夜之梦》的仙子们。。。”
银勺突然捕捉到烛光,在玛丽亚面前的白色桌布上投下一道游移的虹彩,“仙子的翅膀就该有这样的变幻色彩。”
玛丽亚惊讶地发现,隨著肖恩手腕的转动,那道彩虹竟真的在餐巾上翩翩起舞。少女不自觉地向前倾身,完全忘记了方才的窘迫。
格特鲁德夫人注视著这个善解人意的年轻人,嘴角浮现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微笑。而玛丽亚则偷偷打量著肖恩轮廓分明的侧脸,心想这位美国先生怎么连欧洲的童话都如此熟悉。
当咖啡的醇香在厅內瀰漫时,美泉宫的黄金厅內,十几位绅士围坐在欧根亲王留下的鎏金圆桌旁。烛光在镜面与金箔间流转,將雪茄的烟雾镀上一层朦朧的金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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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麦康纳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份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报表。
“先生们,”他的手指沿著最新统计的曲线滑动,“虽然我们的电影票房预售制才实行了短短三个月,但效果已经超出预期。”
他翻开第二页,米高梅和福克斯五月份新片的预售数据赫然在目:“仅仅在北美市场,这两家片厂通过预售就回收了50%的製作成本。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现在把电影票称为会跑会跳的债券。”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报表的数字上跳跃,映出一组令人惊嘆的百分比:“最疯狂的是,某些大片的预售金额已经达到实际票房的1。8倍。想像一下,先生们,当观眾提前两个月为尚未放映的电影买单时,这意味著什么?”
卡斯蒂廖尼的雪茄突然凝固在半空,菸灰在末端积成摇摇欲坠的灰白色柱体。他的眉毛微微扬起,灰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而在圆桌对面,罗斯柴尔德放下酒杯的动作依然保持著贵族特有的从容。但细看便能发现,他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指甲在杯柄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意味著,”肖恩的声音突然压低,“我们可以用观眾明天的钱,拍今天的电影。而今天的电影,又能撬动更多明天的钱。”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一个数字上,那是米高梅五月新片预售额突破五十万美元的標记。
卡斯蒂廖尼修长的手指轻弹雪茄,菸灰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分毫不差地落入银质烟缸中。
“那么,麦康纳先生,”他微微眯起眼睛,“您这番关於票房预售制的高论,是希望维也纳的咖啡馆都效仿华尔街的做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