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车在月台旁吞吐著浓白的雾气,尖锐的汽笛声刺破清晨的微风。
肖恩抬手压低礼帽,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隨著人群登上开往维也纳的东方快车。
皮质公文包沉甸甸地贴在身侧,里面装著的不仅是文件,更是整个欧洲电影发行的未来。
车厢內瀰漫著皮革、雪茄与女士香水的混合气息。卡尔森·韦伯已在包厢里等候,指尖轻叩窗框,示意一切如常。
然而就在肖恩穿过走廊时,镜面玻璃的反射让他脚步微顿-一个戴软呢帽的男人正慢悠悠地翻著报纸,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向他们的包厢。
几步之外,一位年轻女人反覆拨弄著手提箱的锁扣,指节按压的节奏显得有些刻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检查起包厢。
卡尔森的手指沿著壁板滑过,最终停在散热格柵边缘,一道细微的刮痕暴露了嵌在其中的窃听装置。
1928年的窃听技术並不复杂,但足以让他们的每一句话成为別人的情报。肖恩从公文包里抽出纸笔,写道:“东西准备好了?”
卡尔森点点头,从西装內袋摸出一本崭新的瑞士护照,照片上的肖恩戴著圆框眼镜,身份一栏写著“钟錶公司经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列车员的叩门声:“先生们,需要用餐吗?”
“稍后再去餐车。”卡尔森高声回应著,隨后压低嗓音,“维也纳的记者已经收到风声,说您要来。”肖恩在纸上迅速写道:“身体不適,路上感染风寒。”
卡尔森扯了扯嘴角,提笔补充:“重感冒,臥床不起。我会在酒店应付他们,而您。。。”他点了点护照,“可以直接去苏黎世。”
火车驶入夜色,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掩盖了他们的沉默。
明天,维也纳的报纸会刊登“美国发行商因病推迟行程”的消息,而真正的肖恩早已换乘另一班列车,消失在阿尔卑斯山的薄雾之中。
与此同时,苏黎世郊外的湖畔酒店310房间內,米哈尔的浪琴威姆斯錶针指向16:45分。
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房间里洒下淡金色的光斑,却驱不散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氛。
克劳斯博士的琴弓轻轻划过琴箱暗格的卡榫,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博士,我们还有二十分钟。”米哈尔用德语低声说到,目光仍停留在錶盘上。
镜面反射中,克劳斯博士正將最后一片“trio-plasmat”电影光学镜片嵌入大提琴琴箱的暗格。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指异常稳健,镊子尖端在镜片边缘处悬停,確认无误后才缓缓鬆开。
突然,门外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米哈尔左手按住腰间的柯尔特手枪,右手食指竖起贴在唇前。
奥尔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將眼睛贴近猫眼。“客房服务,”奥尔基用口型说道,但眉头皱了起来,“推车下面有反光。”
米哈尔不动声色地撩开窗帘一角。酒店后院里,一个园丁正修剪著玫瑰,但那把剪刀每次开合都微妙地对准了三楼的窗户。
“先生,您的下午茶。。。”服务生的声音透过橡木门传来,伴隨著餐盘上瓷杯轻微的晃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