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萨伏伊酒店的棕櫚厅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斕的光晕。
肖恩走进来时,科沃德正倚在一株镀金棕櫚树旁,手指间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香菸。
“看来你昨晚没怎么睡好。”科沃德用香菸指了指肖恩眼下的阴影,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让我介绍几位特別的朋友。”他的声音带著惯常的慵懒腔调,刻意加重了“特別”二字。
首先起身的是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j。d。威廉士,”他伸出手时,肖恩注意到他无名指上戴著刻有高蒙公司徽记的戒指。
“肖恩先生,关於我们去年谈过的三色带技术。。。”他的目光在肖恩和科沃德之间游移,话只说了一半。
诺韦洛在角落的三角钢琴上隨意弹奏,突然插入一段不和谐音。“亲爱的j。d。”他头也不抬地说,“你该问问肖恩先生昨晚听到的三个色层是怎么回事。”
科沃德接著优雅地侧身:“容我介绍,这位是黛安娜·库珀夫人。”
他的声音带上几分舞台腔,“英格兰最娇艷的玫瑰,也是让整个伦敦西区为之倾倒的月光女神。”
黛安娜夫人闻言轻笑,鎏金扇面隨著她抬手的动作徐徐展开。阳光透过蕾丝扇面,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男人们啊。。。”她將扇面轻掩朱唇,只露出一双清澈的蓝灰色眼眸。
阳光穿过落地窗的纱帘,为眼前的画面镀上一层柔和的鎏金。
肖恩的呼吸微微一滯,那双在光影间流转的眼眸,与他记忆中《欧洲宫廷美人图谱》里的肖像完美重合。
当年为了能拿下隔壁艺术学院的女孩,他曾在图书馆泛黄的纸页间,无数次研读过被誉为“维多利亚时代最后灵韵”的传奇眼波。
此刻,书页中的绝世佳人竟鲜活地立於眼前。她珍珠灰色的晨礼服,在斜照的阳光下流转著珍珠母贝般柔和的光晕,修长的颈项被丝缎领口优雅地托起,宛如天鹅垂首。
领口那枚“海妖之泪“蓝宝石胸针隨著呼吸起伏,每一道折射的光斑都诉说著大西洋深处的秘密。
肖恩忽然明白,为什么二十年后,好莱坞最顶级的化妆师仍会不惜工本,试图用半透明的蚕丝与矿物眼影来復刻这双被艺术史称为“凝固的晨星”的眼眸。
那眼波中荡漾的光彩,正是英格丽·褒曼在《卡萨布兰卡》中令世界屏息的神韵之源。
科沃德从內袋取出一份烫著金边的羊皮纸,阳光透过水晶香檳杯,在纸面上折射出跳跃的光斑。
“容我呈上这份小礼物,肖恩先生。”他指尖轻抚过羊皮纸上凸起的火漆印,“这可是黛安娜夫人亲自为您准备的见面礼。”
黛安娜夫人的象牙骨扇一顿:“诺埃尔,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神秘赞助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