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厂长办公室离开。
两人骑上自行车,穿过机器轰鸣,尘土飞扬的新厂区,朝著砖厂后身一片老旧的家属院骑去。
和新厂区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不同,这边的家属院墙皮已经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几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的老人,正靠在墙根下晒著太阳。
“我带你去找的人叫牛庚生。”
赵一统放慢车速,跟李卫东介绍著情况。
“以前烧特种窑的一把手,技术全厂最硬,是当时老窑的带头人,也是砖厂成立的第一批工人。”
“在我们厂威望很高,本来他是不用退的,不过去年为了支持厂长搞降本增效,就带头內退了,也就这样厂长也才能顺利推行下去,不然可有的闹呢!”
“你说的那个装饰砖,说实话如果他都搞不出来,我们厂別人就更不太可能了,那老弟你就只能从別的地方想办法了。”
李卫东听到这话也陷入思索。
这一时期,技术工人基本都在国营厂內,说实话还真不太好挖。
主要是现在刚开放,私营经济还是处於受限制状態,对国营经济衝击也不强。
李卫东这么一看,如果找来的老师傅自己烧不出来,他就只能从声望商店想想办法了。
不过看了看自己的那点声望余额,李卫东还是觉得儘量还是要让老师傅自己烧制。
毕竟审美这一块他是有的,只要画出来让老师傅烧出来应该不难吧!
两人將自行车停在一栋筒子楼下。
还没等上楼,一阵摔打东西的噼啪声和含混不清的叫骂就从二楼的窗户里传了出来。
“你这头倔牛,你清高,你大公无私。”
“你当初带头內退我说什么了吗?现在侄子只是想从你们砖厂买点砖盖房怎么了,还推三阻四说什么早就不是砖厂的人了。”
“他刘大炮当初没有你的支持,他能有今天吗?”
“你去说句话,我就不信他不给你这个面子。”
“再说我侄子又不是不给砖厂钱,这砖厂卖给谁不是卖!”
“妇人之见,你侄子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呢!他那是盖房子用吗?”
“我牛庚生话放在这里,我不会去开这个口,而且我还要去跟厂里说一块砖都不能给他。”
“呜——!牛庚生你这个王八蛋,我跟你过不下去了。”
听到二楼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声,赵一统的脸当即就垮了下去。
有些无奈的看著李卫东。
“牛师傅哪里都好,就这个家里,两老人一辈子没儿子,他媳妇就把娘家侄子当儿子。”
“基本退休金都补贴进去了,说是靠侄子养老。”
“要我看,就他媳妇那个娘家侄子,不趴在老两口的身上吸血就不错了,还指望养老呢!”
说话间赵一统带著李卫东往楼上走。
“咚咚咚。”
两人走到一扇掉漆的木门前,赵一统用力地敲了敲。
“谁啊!”
木门猛地被拉开。
一个头髮花白但身板异常硬朗的老头出现在门口,他赤著上身,手里还捏著一把尖锐的修鞋改锥。
“小赵?”
牛庚生看到是赵一统,脸上有些意外的神色。
赵一统听到这个称呼也没有意见,笑著给对方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