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我心情不好,咱们到园子里散散心,顺道我也想看看,象儿从哪里掉下去的。圣人身边还养著兕子、小妹她们,有水的地方还是加上围栏好。”
以李世民对承乾的了解,不怕这小子暴怒,就怕这小子不声不响,素来不声不响搞得事情更大。
“你一路跑过来,坐下歇会儿。”
李泰丝毫没意识到危机来临,还在幸灾乐祸:“阿兄就这么一个儿子,至今也没成亲,视若珍宝,好好地落水,不去看一下如何能安心。”
李承乾压著火气,抬头去看父亲:“圣人不愿意带我去看,难道象儿落水另有隱情?”
暂时搞不清楚承乾想做什么,李世民只能先稳住承乾,答应一起去园子。
李象不怎么会说谎,特別是在他面前说谎,刚才那个心虚躲闪的目光,早就把李象出卖了,他听父亲鬼扯就坡下驴,只是不愿意在李象面前跟父亲闹起来,才受了惊嚇,不宜再受惊嚇。
不多时,父子三人就到了李象落水的地方,李承乾往前走了几步,打量著水深,又回头走到父亲身边,说时急,那时快,一把將李泰推了下去。
“扑通”一声,巨大的水花溅起,紧接著是李泰在水里挣扎呼救,李世民懵了,他知道承乾玩儿野路子,但这也太野了,他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承乾就这么堂而皇之把李泰推下去了。
李承乾纵身一跃跳下水,他生在南北交界之处,却也是正经水乡,会游泳是基操。李泰是个纯正旱鸭子,落水之后根本站不住,被李承乾抓著脑袋一下又一下往水里摁,呛得脸都红了。
变故突如其来,李世民赶紧喊人过来救人,李承乾淹人的动作被赶来的禁军制止,人很快就被捞了上来,李泰就没那么轻鬆了,肥硕的体型本就行动不便,吨位在那里摆著,一点儿也不好捞。一通瞎折腾,李泰又被迫喝了好多的水。
已经上岸的李承乾,抱臂看著水里挣扎的李泰,露出满意的微笑,要不是为了留住李泰在长安吃白磷弹,他明天早朝就去太极殿“自尽”,都玩儿得这么脏,那就谁都別想好过。
只不过他要是真那么干了,以他对父亲的了解,绝对是轻飘飘把此事放下,毕竟是食邑五万户的爱子,万一把李泰送出长安,那他就亏大了。
(根据李泰墓志铭记载,贞观八年李泰食邑五万户,正一品的亲王食邑万户,李泰这个封赏还是相当厉害的)
短暂的思索之后,李承乾决定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出口恶气,李泰喝了一肚子水,父亲心疼这个儿子,不仅不会送出长安,说不定还会给赏赐。
李泰九死一生被捞上来,惊魂未定,正要哭诉之际,却听李承乾懒洋洋带著一丝阴森的声音传来:“象儿年幼贪玩儿掉下去就罢了,青雀你这把年纪还贪玩儿,也不怕羞。”
“太子说的对,青雀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李世民咬著牙,咽了这份噁心,打算送李泰出宫之后,再跟承乾算帐。此事一锤定音就是李泰贪玩落水,李泰瞪大了眼睛看向父亲,似乎是不敢置信,他受了这么大的罪,父亲就这么轻飘飘放过李承乾。
生在皇家李泰当然不傻,李承乾推他的动作那么大,父亲不可能没看见,父亲说他踩空了落水,那他就只能是踩空落水,可生平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李泰还想继续挣扎一下。
“阿耶,儿好疼,水呛的儿好疼。”
还有气儿说话,还能在这里胡搅蛮缠,看来没淹够,李承乾冷漠的看著李泰,思考著要不要再把李泰推下去,让李泰再多喝些水。
手腕上传来一阵麻木的痛楚,李承乾偏过头去看,不知什么时候父亲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刚才那个野路子,可是把李世民嚇了个不轻,因此他时刻注意著承乾的动向,李世民目光警告承乾不要轻举妄动。
“您鬆开行不,我手腕疼。”
魏徵一个文官,手劲大的让他有些怀疑人生,父亲手劲儿更大。
“你身体不好,水里头泡了这么久,回去歇著不要出门吹风了,否则的话朕不轻饶你。”变相禁足,李泰还要再说,头顶又传来一道声音:“皇长孙和魏王踩空了落水,谁要是敢搬弄是非,朕要他项上人头。”
等李泰反应过来的时候,李世民已经拽著李承乾走了,没那么多人看著了,李承乾阴沉沉开口:“鬆开,你捏疼我了。”
李世民將人鬆开,留下一句话:“隨我去甘露殿,我有话问你。”
李承乾轻笑,去就去,谁怕谁。
一进甘露殿,李世民就將宫人全部遣散出去,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早就料到了这一遭,李承乾滑溜的闪退,避开了这一巴掌。
“你敢躲?”
李承乾又往后躲了几步,不躲开难道站在哪儿让人打?
“青雀是你一母同胞的手足,你怎么忍心?我还没死,我就站在那里,你敢当著我的面把青雀推下水?”
“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不是高祖和太穆皇后亲生的,还是您老人家不是亲生的?您在玄武门的时候十分忍心,我还没弄死他,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也尝一尝我孩儿的苦痛,出一口恶气。
高祖皇帝活得好好地,也不影响您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再把他们男性子嗣斩草除根,我今日做的这些事情才哪儿到哪儿?我的水性非常不错,李泰敢推我的象儿下水,我只是让他呛几口水,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