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垫高她的头。
一手轻捏开她的下頜,將药水一点点、缓慢地餵了进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伸手试探。
那骇人的滚烫,终於开始减退。
凯恩鬆了口气,重新架起篝火,熬煮肉粥。
又过了许久,莎尔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眼。
她挣扎著想坐起,却浑身无力,只能踉蹌著靠向岩壁。
凯恩端著肉粥走近,轻声问:
“现在感觉怎么样?”
莎尔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把我丟下吧,我不能拖累你。”
凯恩在心里摇头。
好不容易稳住伤势,现在放弃?
更何况,没有她这位“提灯者”的证词,到了诺德恐怕也难逃与恶魔教派相关的嫌疑。
但他只是將温热的粥递过去,看著她的眼睛说:
“莎尔,你潜入邪教巢穴的勇气呢?就要输给一场发热?”
莎尔愣住,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小口地喝起粥来。
又过了一天。
莎尔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她已能在洞穴里慢慢走动,但剧烈运动显然还不行。
凯恩望著洞外的密林,眉头微蹙。
莎尔却突然低下头,脸颊微红,不再言语。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万籟俱寂。
篝火在洞穴中央跳跃,映得两人的影子忽大忽小。
莎尔和凯恩背靠著背坐在草堆上,听著洞外传来的虫鸣。
“凯恩。”
莎尔忽然开口,“到了诺德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凯恩语气平静,“去学法术。”
“诺德的法师组织规矩很严。”
莎尔认真想了想,说:
“你可以考虑加入我们提灯者。怎么样?”
凯恩瞥了她一眼,隨口道:
“再说吧。”
他语气平淡。
他敬重提灯者的信念,却对他们那近乎殉道的“正义”敬而远之。
他渴求力量,只为牢牢攥住自己的命运,而非將其献祭给某个需要他人牺牲的虚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