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道理在祁瑜身上有些走偏了。
不过武学到了杨过这等境界,动静皆存於一念之间;出招收招,变化由心,已经没有固定套路。
他的剑法可以堂皇正大,也可以阴柔狠辣,箇中改变全凭心意。
此时看到祁瑜剑法招招取人性命,並没有像卫道士一样觉得祁瑜杀性太大、剑法入了魔道之类的。
剑法是由人使的,是人驭剑,而不是剑驭人,主次关係不能顛倒。
既然是人使剑,自然想怎么使就怎么使。
我的草原我的马,我想咋跑就咋跑。
想不透这个道理,永远只能是一个武夫,而不会成为宗师。
祁瑜收剑,缓步返回。
刚才斩杀几人,看似轻鬆,实则对他是极大的负荷,体內经脉隱隱间又传来撕裂的痛楚。
祁瑜只能借慢步调理气机,缓解疼痛。
杨过眼睛毒辣,一下就看出祁瑜的外强中乾,取笑道:“祁少侠刚才还大杀四方,现在怎么了蔫儿了?”
祁瑜並没有被取笑的难堪与羞耻,反而一脸自得。
“杨大哥看见我的剑法了么?”
祁瑜对自己的剑法很自信,虽然远比不上杨过,但自信在江湖上足以列入一流之境。
杨过收起玩笑之语,点头道:“仅以精妙与威力而言,列入一流绰绰有余;只是与我的路数不合,我便不评价了,免得扰乱你的心思。”
这是肺腑之言,並非託词。
他看得出祁瑜的武功已经走到一个节点,正是形成自我风格与体系的关键时刻;这时候需要的不是评价与建议,而是自我感悟。
就如他断臂之后,第一次看到神鵰,第一次见到独孤前辈的遗刻;自那之后,他的武功不退反进,出山与李莫愁遭遇,才会被对方误以为是修行《玉女心经》才使武功大进。
实则是他在遭逢巨变,浑浑噩噩、万念俱寂之际,恰由神鵰指点,自我风格与体系初步成型,使得武学大进。
这不是內力上的进步,也不是招式上的进步,是武学素养的整合以及对武学认知的突破。
自此以后,他的武功进入突飞猛进的时期,一日千里。
既然现在,他的武学依然不处於飞速提升阶段,每每积累一段时间就会迸发新的灵感。
这也是他窝在海边潜修的原因之一。
杨过不清楚祁瑜的风格什么时候才能孕育成型,或许很快,或许很漫长,需要几年、十几年的时间,甚至几十年不见成效也有可能。
这要看祁瑜的造化,谁都不敢打保票。
杨过很看好祁瑜,觉得对方一定能迈过这个关卡,十几年以后必能追上自己。
这不是杨过自大,而是他正处於提升期,祁瑜还在积累期。就如人的成长,杨过处於青年巔峰期,祁瑜尚是少年发育期。等到十几年后,杨过度过了巔峰期与鼎盛期,祁瑜正处於发力期,很快就会追上他。
祁瑜还不知道杨过对他的评价这么高,此刻正一脸得意的样子,像只开屏的孔雀。
祁瑜把杨过的话当成夸讚,並没有深究杨过话中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