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祁瑜在襄阳城门外匯合了武敦儒,前往坡林。把黑风寨的贼匪与马匹交给武敦儒与隨行的军士,双方在坡脚分別。
武敦儒率一眾军士押著黑风寨的贼匪与几十匹马返回军营,祁瑜带著罗莽进城。
主僕二人先是到衙门报备,与上次江震的流程不一样,只是给了一张盖著大印的文书,让祁瑜回南漳县完成程序。
从衙门出来,二人回到了祁瑜住的客栈。
接下来三四天,郭府都没有一点动静,武敦儒也没有再露面。
祁瑜在客栈里的静心打坐,运气行功;罗莽则每天早出晚归。头一天前往人市雇了泥瓦匠跟木匠,这几天在泥瓦匠与木匠的陪同下,置理各种物料。
三十户房子,再加祁瑜的大宅子,需要的物料不仅多,种类也是各种各样。
打造门窗、做家具,乃至做房梁使用木料都不一样,需要內行人领路,不然十买九骗。
不光是买木头,还要买石头。不是为了铺路,也不是码地基,这也是建房的必需物料。
当然了,这不是给庄户们用的,是祁瑜大宅子要用。
自打通任督二脉后,祁瑜的功力进入高速增长期,他一分一秒都不敢懈怠。
这一天,行功完毕。
祁瑜从客房里出来,直奔客栈前堂。
客栈一般都兼营饭店,祁瑜每天中午都会在前堂大厅吃饭。
饭菜刚上来没吃几口,就看到罗莽从外面进来,祁瑜伸手示意,等到罗莽走到跟前问道:“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罗莽坐下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已经跟石匠谈好了,到时候连人带石料跟咱们一起走。”
“石料隨时能走,可木料还要等几天时间。”
罗莽说完后,又解释道:“小人选中的家具木料正在调货,已经在路上,要等几天就能到襄阳。”
“不著急,反正都要等。”
祁瑜说完,让跑堂伙计多加了两个菜。
吃完饭后,两人没有离桌,沏了一壶茶閒聊起来。
认识罗莽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听对方说起过家里人。以前做贼怕连累家里人,怕被人戳脊梁骨;现在从良了,罗莽也没提起过。
人都有爹娘,不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
罗莽一身武功不是野路子学来的,是有师承的。
野路子与有师承是完全不同的,也许別人看不出来,但是祁瑜受过正统的教导,一眼就看出来了。
“以前我不问,现在拿到了衙门的文书,祁家庄要建起来了,你也有了新的身份,怎么没听你说起过父母妻儿?”
罗莽忽然变的沉默,脸上露出一丝悲苦。
祁瑜见状瞭然,没有再问。
“都是苦出身!”
“这世道……”
祁瑜长嘆一声,起身经过罗莽身边时,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日子安定下来就成个家,总不能断了自家的香火。”
说完后,转身离开。
罗莽眼睛微红,流露出一丝感动。
深陷淤泥的人,一句暖心的话就能牢记一辈子。
祁瑜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引发了罗莽怎样的心理变化,回到客房自顾打坐行气。
人的金黄期並不长,尤其对於习武之人而言,错过了这段黄金想要追上来就变的千难万阻。
祁瑜永远都是一副时不我待的样子,不敢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