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么一个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一看就是个正派的人,谁能想到会做汉奸,变成了韃子的走狗。
所以,祁瑜从不相信相术这种玩意。
面相与一个人的行为没有任何关係,“大奸似忠”不是孤例,而是常例。
被对方一口叫破功法根底,祁瑜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长剑如斜风细雨,丝丝缕缕,结成一道剑网向著对方罩下。
“斜风细雨”。
只要混过江湖的,都知道天下第一大教的名声,也听说过全真剑法;但见过这门剑法的人不多。
整个江湖,乃至整个天下,能在看到祁瑜施展剑法的第一眼就认出全真剑法的人不少,但也不多。
这不多不少的人,每一个都不是普通之辈。
眼前之人能被蒙古人信任,成为其护卫,绝对不是独行侠出身。
祁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北地军侯”。
唐末开始,北地胡强汉弱;契丹人建立辽国,接纳敕封汉人,借汉人之手掌控地方。这些汉人家族藉助胡人之势不断壮大,逐渐军阀化,这就是“北地汉侯”的由来。
这些北地汉侯以宗族利益为先,相互联姻,经过两三百年的发展,已经深深的根植於燕幽之地。任谁统治这片大地,都不能、也不敢忽略这些人的存在。
当年辽国对“北地汉侯”实行安抚政策,金国沿袭旧例,等到蒙古人时,“北地汉侯”依然受到重用。
这些北地汉侯的影响力渗入到了方方面面,就连北地的许多江湖门派都是这些人扶持起来的。
“眼光不错,可惜人品不行。”
祁瑜剑势连绵,把此人困在剑光之中,彻底占据了主动。
此人长刀挥得风雨不透,儼然一副名家之派。
其刀法森严规整,章法有度,隱隱间透出一丝杀伐气息,绝不是小门小户该有的。
其人要么出身大宗大派,要么就是北地豪强巨族子弟。
面对祁瑜连绵如雨的剑法,这人谨守门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竟让祁瑜一时间奈何不得。
至於祁瑜的嘲讽之语,他隨蒙古人南下以来,听的多了,耳朵都磨出了茧子。
两三百年的潜移默化,北地汉人的观念已经被扭曲,与南方汉人格格不入。比起血脉繁衍,祖宗香火,宗族利益;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对於这些北地汉人,你说他们是汉奸,他们认;你说他们是软骨头,他们是绝对不认的。
祁瑜此时一心想要突围,看到暂无拿不下此人,便不准备再纠缠下来。一剑逼退对方,迅速冲向屋外。
眼见祁瑜就要衝出去,这人眼中闪过一道异色,竟然没有再拦截。
噗噗噗……
祁瑜衝出来的一瞬间,如雨箭矢覆盖而来。
“好快的反应!”
从他衝进韃子屋里,再到衝出来,只有短短的十几息时间,外面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几十名披甲护卫堵在院子里,看到祁瑜冲了来的一剎那,箭矢齐发。
这是韃子的精锐,不仅精通骑射,步战也毫不逊色。一波箭雨之后,刀枪齐举,向著祁瑜围杀而来。
“不留活口,就地格杀!”
一声厉喝,韃子精锐彻底放开手脚,如浪刀光席捲,长枪如林,淹没了祁瑜。
叮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