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大人是梅州知州,朝廷命官,万万杀不得!”
这位祁公子杀性太大了,什么人都敢杀。
当年杀常县太爷,因为上下遮掩,並没有引起朝廷注意。但是知州与知县不一样,这是要捅破天的大案,没人敢捂盖子。
儘管梅州只是偏僻一域的小州,可蒲氏不是小族。
蒲氏家主蒲寿庚是泉州市舶司提举,总管泉州一切舶务,有发放“公凭”,抽解关税之权,同时还被朝廷授权编排水手。
所谓的编排水手,实际是变相承认了蒲寿庚拥有兵权的事实。
眾所周知,海商麾下的水手不单纯是水手。
蒲氏看似是蕃人大海商,实际是集“税权”、“进出口贸易权”、“兵权”於一体的大財阀,握著朝廷財政的命根子。
依朝廷对蕃人的厚待,別说杀的还是个知州,哪怕只是杀了蒲氏家养的一只狗,也是捅破了天。
杀知县可以遮掩,杀知州绝不能忍。
今天杀知州,明天是不是连一路的经略安抚使也要杀,后天就要刺王杀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仇,或是行侠仗义了,这是要造反。
衙门里行侠仗义,千古奇闻。
想到祁瑜以往的战绩,郑姓缉捕又不觉得的稀奇了。
“朝廷命官就杀不得吗?”
祁瑜提剑走到蒲知州面前,此人倒有些胆色,面对近在咫尺的威胁,脸上没有害怕恐惧的表情,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著祁瑜。
看著眼前的刺客,蒲知州第一印象就是对方很年轻,相貌清秀,乍一看像富贵人家的子弟;身上的衣服也不华贵,只是普通面料缝製,没有任何饰品。
上到达官贵人,下到世外方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许多,唯独祁瑜身上的气质无法形容。
“我们有仇?”
蒲知州忽然问道。
祁瑜摇摇头,道:“无仇也无怨。”
“既无仇也无怨,难道是来寻財的?”
蒲氏在泉州一手遮天,得罪的人、结下的仇家数都数不清。他经歷的刺杀也不是一次两次,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能安然的坐在这里,结果已经很明了了。
每个人都有需求,除了仇怨以外,还有很多值得拥有的东西。
蒲氏別的不多,钱足够多,而这个世界上恰恰就有九成九的东西是能用钱买来的。
这就是他能稳如泰山的坐在这里的底气。
“本官薄有家资,小兄弟若是手头拮据,儘管开口。本官拿不出,蒲氏也有些积蓄,一定不让小兄弟失望。”
蒲氏横行海域,结交三教九流,他太了解这些江湖好汉了,所谓的义气无非是名利富贵。
这一招百试百灵,没有任何人能避免。
他说这句话时,一直盯著祁瑜的反应。只是让他失望了,祁瑜没有任何反应,手中剑稳如泰山,冰冷的剑锋没有一丝抖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刺入他的喉咙。
“拿蒲氏压我?”
祁瑜嗤笑一声,剑尖向前,刺破了蒲知州喉咙皮肤,一缕鲜血顺流而下。
“祁公子,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能伤了蒲知州性命。”
郑姓缉捕看到剑尖刺中蒲知州的喉咙,一阵心惊肉跳,连忙劝说起来。
祁瑜扭头看向紧张过度的郑姓缉捕:“咱们也是老相识了,还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