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无路可逃,若肯束手就擒,我可以作主留你一条性命。”
蒲蓝諦在距离岩崖边十丈外停下,收敛脸上的暴怒,平息胸中杀意,努力做出一副和顏欢色的样子,降低祁瑜的戒心。
在他身后,十多名武士也追了上来,张弓搭箭,將祁瑜牢牢锁定。
祁瑜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这种话留著骗傻子吧。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一股子咸腥的味道扑鼻而入,没想到一路奔逃竟然到了海边。
“今日之赐,祁某记下了;山水有相逢,来日必当厚报!”
说完,在蒲蓝諦和眾武士惊愕的目光中,他纵身一跃,从崖上跳下,身影瞬间被浓雾吞没。
轰隆隆的海浪声,迴荡在崖顶。
“该死!”
蒲蓝諦衝到崖边,只看到翻涌的云雾,哪里还有祁瑜的影子。
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
“大人,还追吗?”
蒲氏仅剩的一名高手迟疑道。
蒲蓝諦脸色铁青一片,咬牙切齿道:“追!联繫距离最近的船队,派遣快船沿海岸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搜索附近百里的渔村与城镇,他受了伤,一定会抓药疗伤。”
第一次有人在他精心布置的绝杀局中逃脱,蒲蓝諦琥珀色的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以及不甘。
祁瑜太年轻了,他这个年纪时才刚刚上船。蒲氏结下这样一位仇敌,必须趁其未彻底成长起来前扼杀掉。
看著汹涌的浪涛声,岸下雾繚雾绕,蒲蓝諦隱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祁瑜纵身跃下断崖,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微咸的海风颳在脸上像是刀割一样。他运转心法,匯聚所剩无几的真气护住要害,任凭身体自由落体。
海面上白雾繚绕,儘管太阳高高升起,依然无法化开雾气。寒意侵体,祁瑜不禁打了个冷战,脸色被冻的通红一片。
穿过白雾,海面越来越近。
浪涛拍打岸边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打雷一样,在耳边响起。
在身体接触海面的一剎那间,祁瑜施展出“迴风落雁”身法,身体强行扭转,脚尖点在海面上,如同海燕抄水,滑飞出一丈距离,然后“扑嗵”一声落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如同万千根钢针,瞬间刺透衣衫,淹没了他的口鼻。
一波浪涛袭来,巨大的衝击力让祁瑜周身伤口再次崩裂,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祁瑜屏住一口气,凭藉残存內力与求生意志在湍急的浪流中奋力挣扎,试图浮出水面。海水冰冷刺骨,视线一片黑暗,只有隆隆的浪涌声充斥耳膜。
不知被冲了多久,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即將被黑暗彻底吞噬之际,“砰”的一声闷响,后背重重撞上了什么坚硬之物,剧烈的疼痛让他短暂清醒。
“是海中的礁石。”
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竟触到了一些缠绕的水草,这才止住隨波飘荡的身体,將头勉强露出水面,大口喘起气来。
冰冷潮湿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让他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模糊看到礁石堆积的海岸。
他积蓄起最后一点力气,双脚在海底卵石上奋力一蹬,拼命向岸边划去。
水流依旧湍急,几次將他冲回海中。
他呛了无数口水,几乎脱力,经歷几次海浪的衝击后,他终於靠近了礁石,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
呼!!
祁瑜大口喘著气,一股绝处逢生的喜悦轻鬆感充沛全身,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