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摸!”
有三个不同的声音这样叫道。
第二个梦开始之前,向非珩觉得自己睁过眼,看到了青灰的天色。
他总觉得他不该是一个人睡,伸手过去,想将笨拙甜美的恋人拉进怀里,细细亲吻,却只碰见空无一物的床褥。
在梦里,他有一种不像他自己的悲观意识,即是他和姜有夏的情感,也像他今年春节的五天四晚,从天而降,突如其来,并不是他一直以来所熟悉的事,也不一定不可能会因某种原因,而无法挽回地中断。
然后向非珩梦见一个废弃的游乐园,大约从高中的暑假开始,他一个人守在其中,等待着什么。
他以为会有其他人出现,好让无意义的梦成为一个故事。
但天气渐渐地变凉,树叶凋零,而他不知对方什么时候到来,也不知如何留住夏天。
醒来的时候,是清晨六点钟,向非珩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姜有夏的信息。
向非珩知道留在颐省不是办法,内心仍不想回江市,却想不到什么办法,能把心中仿佛缺憾的一部分补上。
每当这种时刻,向非珩确实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心理健康的好人,在和姜有夏之间,他是更强势与任性的一方。
抢占情感中的有利位置,挤压、掠夺姜有夏的爱与包容,不断在姜有夏的妥协和放弃中,品尝他流露于外的无措、在乎和依赖。
才让向非珩有短暂的满意。
无法继续入睡,他给姜有夏打了电话,知道姜有夏在睡觉,不会接,姜有夏也确实没接,他又给姜有夏发了条消息,问:【春节第一天没睡在一起,想不想老公?】
接着还是订了张机票,打算回去了。
姜有夏九点就被爸爸喊起来吃早饭,看见手机上向非珩发来的消息,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向非珩是怎么想的。
明明对他讲了很多谎话,但是看起来又还是喜欢他。
姜有夏应该要问,又不知道怎么问,所以吃了早饭之后,他没有回所有人给他发的消息,包括喊他去打牌的亲戚,让他准备工作的老板,喊他聚餐的同学,让他朋友圈点赞的同事。
姜有夏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本高中时的记事本,翻到空白的地方,再找出一支还有墨的水笔,在上面列向非珩对他的欺骗内容。
他列了两条,分别是:1。骗我说他和徐尽斯去吃饭了,但是徐尽斯在法国;2。可能没有跟我说他要去首都的事。
然后在下面写了两部分需要填写内容,第一部分是“老公这样骗我的原因”
,第二部分是“解决办法(怎么问他,他不会生气,还会说实话)”
。
姜有夏又想到,爸妈如果打扫他房间,可能会看到这个本子,赶紧把“老公”
两个字涂黑了。
写完这些事,差不多到了十点,姜有夏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消息,给向非珩发:【好想。
】
虽然姜有夏因为有点生向非珩的气,没有那么思念他,但也不想他老公收不到他的消息不高兴。
毕竟他还是很喜欢向非珩。
发完消息,重新检查自己的笔记本,姜有夏又忽然想到了向非珩可能骗过他的另一件事,记下来:3。大年三十下午,突然使用管理员权限,把我请出了他的家庭会议。
写下这行字,姜有夏突然意识到,在向非珩把他请出会议室之前,向非珩的妈妈似乎要对他在江市的计划发表意见。
这一件在他心中留下痕迹的怪事,和他老公欺骗他的第二点串联了起来,姜有夏得出了一个结论,向非珩可能真的要去首都。
姜有夏被自己的推理能力震惊了。
虽然结果令他揪心、情绪复杂,但由于他从来没有做出过这么难的题目,他又有点心跳加速,觉得自己好像变得聪明了一点。
不过看着本子上,其他需要填写的内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向非珩不告诉他要回首都的原因,可能是不想说。
姜有夏猜想,向非珩应该是知道自己一定会陪他去首都,就没有说吧,或许打算在临走之前告诉他。
上次五一节,两个人去海南旅游,也是这样。
其实姜有夏和店里请假特别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