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往三号检票口走,两个人肩膀之间大约相距五公分,这已经是他们在和平镇可以拥有的最近的距离。
姜有夏发现,春节的十几天漫长得好像一个世纪,短得像瞬间。
仿佛向非珩未曾在年初五离开过和平镇,姜有夏待在江市的家里没回老家。
时间、空间很错乱,像空中的鸟群,姜有夏想弄明白,却只能看清几根散落的翎羽。
唯一确定的,是他和向非珩确实又站在这里,这个几年前翻新了的和平镇巴士站。
四周的人全都大包小包,背着很多不同颜色的编织袋,拖着五花八门的旅行箱,要从和平镇离开。
走到三号站台,前方排了四个旅客,要去省会。
虽然人不多,但小镇终究口杂,他们只能站在站台排队,用眼神与呼吸和对方拥抱。
让姜有夏想到他看的都市电视剧,电视剧里的人重遇时,那些浓厚的情绪,会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爆发,吵架,流泪,歇斯底里。
但是他和向非珩不是这样,他知道他们有一种很确定的,爱着对方的决心。
不论在哪个城市生活,哪一个地方努力,姜有夏觉得他和他老公都注定要在一起,一相爱就不会再分开。
没站多久,他们要乘坐的那班大巴开始上客了,他们就把箱子、行李包放在大巴下方的行李区,然后上车。
车里人不多,他们走到倒数第二排,姜有夏把双肩包放到行李架子上,坐在靠窗的位置,向非珩坐在他的身旁。
姜有夏垂头看着向非珩的手,伸手过去很轻地摸了一下。
“姜先生注意影响。”
向非珩这样说,但反过手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用大衣的衣摆微微遮住一些。
“老公。”
姜有夏一边紧张地看着有没有人靠近他们座位,一边用气声说。
这是他做过比较刺激的事情,在父老乡亲们的眼皮子底下和他的男朋友拉手。
这班去省会的大巴一共坐了十二个人,姜有夏仔细地数过。
而离他们最近的人,和他们隔了四排。
一开始两人都不怎么敢说话。
司机放了一部老的武打电影,音响播放声音,他们才小心地聊天。
和平镇是大巴的始发站,还得去别的镇上接人,所以一直在绕路,最后开上高速,已经五点多钟,天空变成了橙色。
姜有夏问向非珩为什么要来接他,向非珩起初顾左右而言其他,后来说他联系了刘阿姨,即姜有夏的叔母,“也看了你旧手机里的视频。”
而后他提起在他身上发生的怪事,从年二十九收到骑士摇铃开始,他做的一些怪异的梦。
大多数场景可以在姜有夏的视频中找到类似的对应,一开始以为“傻大个”
和“大块头”
是一个人,才会在大年初一冲动地出发,来找姜有夏。
“也不想待在家。
现在再看,可能是铃声触发了记忆。”
向非珩坦白,说了自己前几天怕做梦是因为脑部病变,还去医院做了检查,住了三天院,不过结果一切都好,让姜有夏不用担心。
姜有夏还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向非珩连这都要骗他,向非珩看到他的表情,马上就笑了,低头吻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