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大人这两日已经将她的个人经历档案看了好几遍了,来自平洲那个穷乡僻壤,爹是个杀猪匠,娘是被发卖为奴的罪臣之后,年少时只身来京城,成为已经倒台的前首富薛泰家的下人,后来薛家给她办理了良民户籍,又考入了官学读了三年的书。
据云崖那边调查来的消息:此人品行低调,勤奋刻苦,才学极佳。
无论怎么看,冒用身份,扰乱科考这样罪大恶极的事,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子能做出来的。
审理开始,惯例先要核实身份。
主审大人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姜鹤临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到不卑不亢,可整个人还是微微颤抖:“回大人,民女姓姜,名鹤临。”
“有人揭发你冒用身份,意图扰乱本届春考,你可认罪?”
姜鹤临抱拳,诚恳奏禀:“大人,民女的确冒用身份,但并未扰乱考试啊。
民女只是想可以拥有一个参加科考的机会,还请大人明察。”
主审官懵了:“你是女子,自古哪有女子参加科考的?”
姜鹤临清晰地阐述自己的动机:“大人,女子也需要读书开智明理啊。”
“《女戒》、《内训》、《列女传》。。。。。。这些书还不够你们女子看的吗?”
主审官难以理解她的话,“身为女子应该修养品行,恪守妇道。
你不仅抛头露面与男子一起读书,还妄想混入科场,难道你还想高中入仕做官不成?”
姜鹤临听到他这些话,怒从心起:“请问大人,这有何不可?”
主审官气得冒烟:“怎么就跟你说不通道理呢?如此藐视伦理纲常,来人,先打她几板子让她吃一回教训。”
两边的行刑者上前将她制住,深知这些惩罚是避免不了的,姜鹤临没有做无谓的挣扎抗辩,趴下。
屁股结结实实挨了一板子,她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真疼啊。
比起疼痛,这堂内堂外的凝视更让她觉得难以承受。
可尽管如此,她也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脆弱的声音。
薛桓心疼地要命,可又没有勇气上前阻止,心中百般懊悔,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巴掌。
一旁的书吏起身走到主审官旁边,附耳提醒道:“大人,别打,你看她娇娇弱弱的,几板子下去非死即伤。
此事太过离谱,恐有隐情,陛下也在留意着。
她要是在咱们这儿出了事,礼部就要把所有责任推我们头上了,务必得保住她的小命,抓紧时间查出真相上报交差才对啊。”
他这么一提醒,主审官顿时气消,抬手示意别再打了。
此时,姜鹤临已经挨了五板子,虽没有出血,但已经疼得只能趴着,跪也跪不了了。
“先带下去,找个女医给她看看。”
姜鹤临回到阴湿昏暗的大狱里,疼得趴在草褥子上直哼哼。
女医检查了她的伤势,给她红肿发紫的屁股抹了冰凉的药膏。
牢房门口窸窸窣窣有说话的声音,没一会有个人出现在她身边。
隔着木头围栏,薛桓心疼地叫她的名字:“鹤临?”
姜鹤临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恍然,扭头看到他真的出现了,吓一跳:“薛桓?”
“你。。。。。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疼?”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买通了狱卒。”
薛桓递过来一瓶金创药,“我带了药来,药效很好,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