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郁卓听了林敬禹的挖苦也没什么反应,慵然地浅酌一口茶水:
“吃个饭而已,算不上钞能力。
对我而言,有些机缘的价值,远超过账单上的数字。
倘若连这点物质上的东西都要计较,那在感情上还怎么大方?”
郁卓将水杯放在桌面,环视周围一圈,“林先生说得没错,店里的确还有其他空位,完全可以随到随坐。
所以我很好奇,不知道林先生之前说的‘位置太抢手,没能预定成功’,是怎么一回事?”
林敬禹静止了一瞬,郁卓三言两语就将他的饰词戳穿,自己居然不察,还主动把破绽往他手上送。
诚然他并非吝啬于这笔开销,只是一时疏漏没考虑得这么周全,但真要辩驳起来,郁卓的说辞恐怕又要变成“用心比花钱难”
,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安排欠妥。
果然这人精致皮囊下是深密的城府,看不穿,摸不透,随时都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林敬禹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跟姜其姝解释,乌龙?还是意外?总之不能是谎言和欺骗。
郁卓又悠然道:“哦,想起来了。”
“刚才我问过工作人员,现在店里确实没有其他空位了,看到的都是预定过的,所以想吃饭就只能过来拼座。”
他看着林敬禹,没什么诚意地笑笑,“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意识到自己被郁卓耍了,林敬禹瞳孔猛然收缩,手指在桌面下紧钳住座椅扶手,以此强迫自己维持气充志定的表象。
他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将郁卓视为肉中刺眼中钉,上来就表现出强势驱逐的意图。
郁卓的态度却像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仅靠着几句言语上的拨弄,就随随便便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林敬禹分不清郁卓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一时间也少了直言让他离开的底气,只能草草带过这个话题,对着姜其姝弥补两句:
“郁先生提醒我了,这次确实是我准备不够充分。
其姝,下次我一定提前安排好行程,不让你白等。”
姜其姝倒不介意林敬禹的安排周到与否,横竖自己对林敬禹没什么要求,今天这顿饭要真是由他宴请,又是还不完的人情。
“先吃饭吧。”
见服务生陆陆续续开始上菜,现在谁都不可能离场,姜其姝一锤定音,“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餐桌上除去主菜以外,还有每人各一份附赠的甜品和水果,摆盘精致。
姜其姝刚把碟盘里的西兰苔叉起来打量两秒,不知是嫌弃还是准备品尝,郁卓已经熟练且自觉地用餐具接了过去。
须臾之间,姜其姝顺便看了一眼他手边的水果拼盘:“你不是对芒果过敏?”
她眉头轻敛,“吃点其他的,别碰这个。”
林敬禹旁观他们的一言一行,没什么大张旗鼓的动静,却有种他人无法插足的亲密。
好像坐在他们身旁,自己才是那个临时加入的局外人。
姜其姝注意到他的寡言,主动找话题将他拉进社交中心,郁卓竟然也配合,不仅会听他说话,偶尔还会接茬。
仿佛只要他不主动挑衅,郁卓就只当他是个拼桌食客,并无刁难之意。
一顿饭平和又凌乱地吃完,趁姜其姝起身之前,林敬禹提醒道:“我有话还没说。”
姜其姝还记得这顿饭的初衷,点点头,刚想转脸跟郁卓交代一句。
郁卓已经颔首示意:“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