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提醒她该住口,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但往事如梗在喉,急需一个消化或解放的豁口。
郁卓没有打断她,她就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相信世界上有一个更‘高’的意识,类似一种集成电路?或一个神明,造物主之类的,哦对,还有外星人。
小时候我躺在床上经常想,这个意识会在更高更远的地方观察我吗?还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只选取他们认为有观察价值的样本进行追踪和干涉。”
“那次参拜过后,我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因此感到心灰意冷,甚至有点赌气,很好笑吧?跟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甚至都不知道它存不存在的无实物体赌气,但我就是这么小心眼,狠狠记住了这次教训,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参与过这类活动。”
“所以,”
姜其姝耸耸肩,“很简单,对我来说,命运也好神灵也罢,它们帮我就是好的,不帮我就是坏的。
如果我已经很努力去求一件事的因果,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戏弄,那么我也不会再卑躬屈膝去信仰神佛。”
“不过世界上这么多人,总有个体差异嘛,”
姜其姝话拐了个弯又绕回来,“说不定神明会格外眷顾你呢?”
郁卓似乎并不在意神明对他眷顾与否,听完姜其姝的怂恿仍然不为所动,只问:“方便透露一下那件让你困扰的事是什么吗?”
“不方便。”
“现在还是很困扰吗?”
姜其姝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经意对上郁卓瞋黑的眼眸,冲他冁然一笑,用很轻快的语气道:
“可能到死都会记得。”
第006章吃丈夫的螳螂
“到死都会记得?”
郁卓重复一遍姜其姝说的话,眉头轻敛,显然是在揣度这句话背后蕴含的信息和事件性质。
姜其姝扔下一记惊雷,跟没事人一样:“是啊,跟‘烦死了’,‘累死了’,‘喜欢死了’差不多,‘死’就是一个程度副词,别多想。
你看过《黑猫警长》吗?”
话题转变得太快,郁卓怔了一下:“动画?”
某种意义上,姜其姝挺乐意跟郁卓聊天,除了偶尔会在一些没那么重要的问题上玩笑,多数时候郁卓都是一个很理想的听众,他安静且富有耐心,懂得察言观色,不会在她一件事讲到兴头的时候突然插嘴打断,更不会表现得意兴阑珊。
姜其姝点点头,咽下最后一口松饼,双手交叉摆放在桌面,姿态闲散:
“《黑猫警长》里有一集内容,讲的是一对螳螂夫妇,它们感情十分要好,一起生活,一起战斗,方方面面都配合得天衣无缝,顺理成章地想要长相厮守。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新婚之夜后,公螳螂惨遭毒手,警察赶到现场,发现新郎已经遇害,只留下一地残骸。”
“经过一系列调查,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来凶手就是母螳螂,是她吃掉了公螳螂。
更令人惊讶的是,母螳螂说自己之所以痛下杀手,完全是因为她太爱她的丈夫了。”
“而这一切也离不开公螳螂的授意,为了更多地补充母体营养,就在新婚当晚,公螳螂主动对母螳螂说:‘亲爱的,如果你爱我,就请你吃掉我。
’母螳螂毋庸置疑爱着公螳螂,所以她杀掉了自己的丈夫,选择将他拆吃入腹。”
姜其姝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一口气讲完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相比之下,郁卓的角度就显得理性了许多:
“有科学研究表明,在自然界,母螳螂交配后吃掉公螳螂只是偶发事件。
公螳螂并非出于自我献祭,母螳螂进食也纯粹是为了充饥,跟人类杜撰的‘爱情’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