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的抉择
六岁的张小凡像只灵活的田鼠般在麦茬间穿梭。
少年喉咙里滚出的呼唤带著白雾:
amp;父亲!大哥二哥!吃饭啦!amp;
这喊声在寂静的田野上格外清脆。
三十步外的小麦田里,野草猛地直起腰,这个八岁男孩的麻布裤腿上还沾著夜露。
他甩掉手里带泥的蕁麻,掌心的水泡已经磨破——但此刻什么都比不上胃袋的绞痛重要。
amp;圣灵保佑!amp;
野草欢呼著跳出田垄,像只发现腐肉的乌鸦般冲向弟弟。
他跑得太急,被自己的草鞋绊了个趔趄,膝盖重重磕在冻土上。
但少年只是胡乱抹了把渗血的伤口,眼睛直勾勾盯著村庄方向:
amp;今天我要先喝汤!amp;
老橡树下传来锄头落地的闷响。
十二岁的麦苗默默用袖子擦了擦脸,盐白的汗渍在他粗麻衣领上画出一道月牙。
这个向来沉默的少年喉结动了动,目光却落在父亲佝僂的背影上。
木棍——这个不到三十却已满脸沟壑的农民,正蹲在地头数著陶罐里的麦种。
听到喊声,他下意识捂住腰间空瘪的麂皮袋,往常鼓鼓囊囊的,现在却有些乾瘪。
男人站起身时,关节发出枯枝般的脆响。
amp;把苦蕒菜都收好。amp;
父亲的声音像被磨盘碾过般沙哑,
amp;够煮三天稀粥的。amp;
三个孩子麻利地拢起杂草,这些带著泥根的野薺菜、蒲公英和车前草,是穷人的粮仓也是药箱。
张小凡突然被父亲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