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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艾琳娜的退缩（第1页）

张小凡没有刻意阻挡艾琳娜探究的目光，只是任由她看，並不刻意迴避。

他早已言明，忠诚是追隨他的第一铁律。然而，艾琳娜……她对自己忠诚吗？张小凡心底只有一片漠然的疑问。不绝对的忠诚，还能称之为忠诚吗？

他洞若观火。那三个受他灌顶、口称誓死效忠、眼中燃烧著狂热的少年，誓言终究只是空谈。

禽兽尚知感恩，人心却深埋著自私的本源。一时的感念如朝露，当诱惑足够沉重，背叛便是註定的归宿。

若非不久前收服的银鳞鱼眷族，他几乎要被这些表象蒙蔽。

那些眷族在真心归顺的剎那，其灵魂印记便自然匯入他的意识海，构筑起以他为核心的精神网络。这才是绝对忠诚的铁证——灵魂的锚定。

反观那三个少年，言辞恳切，姿態狂热，却始终未能在这片象徵绝对忠诚的精神海域中留下丝毫印记——这无声的缺席，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讽刺意味。

那看似炽烈的忠诚，终究不过是虚妄的表演。

“罢了。”张小凡心中喟嘆，目光掠过眼前的人与物，带著一种勘破世情的淡漠与疏离，“待人，终须留一线余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古人诚不欺我。这人心啊，终究是世间最难测之物。”

艾琳娜指尖微微蜷缩，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质问——为何黄金骑士的荣光没有她的份？黄金骑士的荣耀与力量，她何尝不渴望？也以为过往的芥蒂早已隨风消散，可张小凡眸底的淡漠，如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其间，提醒著她：有些刺，拔掉了，痕跡犹在。

张小凡清晰地感知到了艾琳娜那份沉重的失落，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盪开无声的涟漪。失落便失落吧，张小凡並不在意艾琳娜的失落。

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子，留在身边，不过是为这单调的视野增添一抹亮色罢了。她的情绪起伏，於他而言，不过是掠过的微风。

至於她是否会做些小动作，来彰显存在？张小凡更觉无所谓，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不触及他的核心，不过尘埃，便隨她去吧。

或许，这也是他始终秘而不宣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总有些魑魅魍魎，会不择手段地攀扯上他的父母家人。

张小凡的目光掠过门口那道偷窥的身影，没有停留，亦无问责。艾琳娜？已不值得他分神。淡漠，便是他此刻唯一的回应。

张小凡的目光掠过门口那道躲闪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

艾琳娜的窥探，她的失落，她的存在本身，都已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涟漪。不在乎，便是最彻底的漠然。

他起身，步履沉稳地向外行去。

心思灵巧的蔷薇无需言语，立刻垂首跟上，一步之遥，姿態恭谨。黄芪和黄连慢了半拍，也慌忙收敛心神，紧紧缀在张小凡身后，不敢有丝毫逾越。

三人身上新生的黄金斗气尚未完全內敛，金色的光晕流转，隱隱透出强大的力量感，但在张小凡周身那內敛却无处不在的银白色辉光笼罩下，显得格外驯服。

这辉光源自他檀中穴星核与意识海法术模型核心共鸣的星辰之力，纯净而深邃，如同夜穹本身。行走间，仿佛有微缩的星河在他体內缓缓流淌。

心底深处，那份对绝对掌控的渴望从未熄灭。

在给他们三个灌顶时，他曾悄然尝试使用驯兽术，企图在力量赐予的同时，埋下永不背叛的种子。然而，反馈如同石沉大海——无效。是体系衝突？还是理解偏差？缺乏正统巫师传承的张小凡无从判断，只能將这丝疑虑与探索的欲望暂时压下。他需要更多关於巫师核心奥秘的知识，但那並非易得之物。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密室门口。艾琳娜僵在原地，像一尊失色的雕塑，眼睁睁看著张小凡与她擦肩而过，身后是三位新晋黄金骑士那耀眼得刺目的金色身影。门內门外，一步之遥，却已是天堑。

密室外，只余艾琳娜一人呆立。

艾琳娜的心绪翻腾，却最终凝固成一片茫然。懊恼当初的选择？气愤张小凡的漠视？这些情绪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未真正叩开过张小凡的心门。在他眼中，自己或许连那个天真烂漫、能让他偶尔展顏的小丫头艾莉丝都不如。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包含了太多不甘与认命。她明白，属於她的时代已经落幕。失势已成定局，其他人纵有心思，此刻也只能將贪婪与嫉妒深埋心底，在三个新晋黄金骑士的威压下噤若寒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碾死自己这样的人，都无需张小凡亲自出手，如同捻死螻蚁。

张小凡的身影出现在山谷之巔。银色的辉光在他周身静静流淌，宛如月华加身。他俯瞰著下方忙碌的人群——人们正为即將到来的“年节”做著最后的准备，清扫山谷，疏浚河道，一派节庆前的喧囂。

三位身披璀璨金光的黄金骑士，如同最忠诚的卫冕，恭敬地分立在他两侧。那象徵著凡俗顶点的黄金斗气，光芒万丈，足以让普通人顶礼膜拜。然而，在张小凡那內敛却更为浩瀚深邃的银色星辉映照下，三人的金光却显得刻意收敛，如同臣服的星辰环绕著唯一的皓月，不敢有丝毫僭越。爭辉？那是对主人的大不敬。

山谷下方，艾伦的目光牢牢锁定著山巔。他看到了张小凡，更看到了那三个如同小太阳般的身影！黄金骑士！而且是三个！一股巨大的衝击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攫住了他。这怎么可能？！仿佛一夜之间，传说中的存在便成批降临。

“过来。”张小凡的声音直接在艾伦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伦浑身一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最快的速度向山巔奔去。他恭敬地垂首立在张小凡稍远处，大气不敢出。

张小凡甚至没有看走近的艾伦，目光依旧投向远方，隨口吩咐道：“你们去一个，到北方港口小镇，找到那里的蛮族新首领，露露吉娜。传我话，命她在年节之前赶到此地。”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是我邀请她参加年节庆典。”

“大人！”看似最为憨厚朴实的黄连，此刻却第一个跨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而坚定，“请您准许黄连前往！”他眼中闪烁著渴望证明自己的光芒，显然是在模仿蔷薇的主动。

“去吧。”张小凡只吐出两个字，目光依旧落在远方。

“遵命！”黄连再次深深一躬，隨即后退数步。在艾伦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新晋的黄金骑士周身金光猛然暴涨，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金色箭矢，冲天而起！

那划破长空的轨跡，正是黄金骑士標誌性的、令凡人仰望的——飞行能力！

艾伦呆立原地，望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边的金光，又看向山巔上另外两个同样散发著黄金气息的少年，以及那笼罩在深邃银辉中、仿佛与山岳融为一体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浸透了他的骨髓。

力量的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而那个能隨手缔造黄金骑士、如同星辰般难以揣度的男人，他的意志，將成为这片土地上唯一需要敬畏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