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此刻穿著鱼鳞甲站在山峰上,冰冷的山风掠过他的鎧甲。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蜿蜒在山间小道上缓慢移动的四五百名高山蛮族,他们肩扛手提,背负著各种兽皮包裹和粗糙的木箱。
队伍中不时有人抬头偷瞄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眼神中混杂著畏惧、好奇和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张小凡能感觉到那些躲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有孩童怯生生的窥视,有妇女惊恐的一瞥,更多的是壮年男子强作镇定却又忍不住打量的眼神。他嘴角微微扬起,这样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
队伍最前方,那位鬚髮皆白的蛮族老人拄著骨杖,步履稳健地引领著族人。他时不时回头確认队伍的情况,乾枯的手指指向北方,那是通往海岸线的方向。
每当老人的目光扫过山顶那个孤傲的身影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张小凡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队伍中部发现了那个叫露露吉娜的少女。
她正搀扶著一个受伤的族人,时不时抬头望向残破城堡的方向——那里曾经是蛮族最强盛时期的精神象徵,是蛮族首领的体面。如今成了张小凡赏赐给她的领地。
少女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既有得到族长大权的欣喜,又暗藏著一丝不甘。
山风突然变得猛烈,他伸手按住被风吹起的发梢,指尖还捏著刚得到的储物戒指。
这枚从高山蛮族首领手中捡来的戒指,似乎比一般的戒指更稀有,这是一枚能让精神力弱小且不能离体的骑士使用的珍品。张小凡並没有现在就查看里面的东西,惊喜自然要留待以后。
队伍最末尾的几个年轻人走得格外慢,他们不时回头张望,眼中满是不舍。其中一个背著兽皮包袱的少年突然脚下一滑,包袱散开,几块发光的矿石滚落山涧。少年惊慌地想要去捡,却被同伴死死拉住。张小凡眯起眼睛,那不过是几块低阶的铜矿石,连让他弯腰去捡的价值都没有。
当最后一抹人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处,张小凡转身望向北方。在那里,码头和小镇正在等待这群新居民去建设。
山巔之上,只剩下鱼鳞甲反射的冷光和渐渐消散的脚步声。
深秋的暮色中,张小凡踩著满地枯叶回到希望小镇。凛冽的北风卷著松针掠过他的鱼鳞甲,发出沙沙的声响。
镇口几个裹著粗麻布的男人正在用石块加固道路,看到张小凡的身影,他们沾满泥灰的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
amp;大人!amp;一个独臂男人蹣跚著迎上来,破烂的麻布下露出发青的手腕。从他口中得知,宣誓效忠后的第三天,艾伦就带著所有骑士向西进发了。现在镇子里只剩下十来个老弱病残,正在为即將到来的寒冬做准备。
张小凡环视这个初具雏形的小镇。一个月前还满是防御工事的空地,现在立起了十几间简陋的木屋。没有妇女儿童的身影,只有男人们忙碌的身影。
有人在劈柴,有人在修补工具,还有几个正在用简陋的犁具翻垦冻土。新开垦的田地里还看不到任何作物,只有裸露的黑色泥土和零星冒头的野草根茎。
西北角的瞭望台被改成了物资仓库,两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正在往下搬运艾伦留下的粮食。
夜幕降临前,张小凡来到倖存者峡谷。深秋的寒风在山谷中呼啸,將新搭建的茅草屋顶吹得哗哗作响。谷口的防御工事只完成了一半,几个男人正围著火堆烤著不知名的块茎。
峡谷中央,原先焚毁的废墟已经被清理乾净,取而代之的是几排整齐的地窖入口——看来他们优先考虑了粮食储存问题。
amp;希望果然是世间最好的良药啊。amp;张小凡轻声感嘆。虽然生活依然艰难,但这些难民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没有妇女儿童的欢声笑语,只有男人们沉默的劳作,但这已经比四处逃亡的日子好太多了。
借著月光,张小凡看到山林间新开闢的小路两旁堆砌的木堆。几乎每个稍微平坦些的山坳都被开垦成了田地,虽然现在只能看到光禿禿的土垄。这些伤痕累累的男人们,正在用布满老茧的双手证明自己的价值。
飞过父母居住的小峡谷时,张小凡在山巔停留了片刻。最终,他决定还是明天再去查看艾伦的劳动成果,转身向自己的木屋飞去。
木屋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屋顶的茅草被换成了木头,屋顶上还压著石块防止被风吹走。
张小凡轻轻推开门,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刺耳的amp;吱呀amp;声。
amp;谁?amp;艾莉丝惊慌的声音从火塘边传来。小姑娘裹著件明显过大的粗布外套,正在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添柴。看到张小凡的身影,她冻得通红的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amp;大人!您回来了!amp;
张小凡打量著这个简陋的住所。一张粗糙的木桌,几把用树桩做的矮凳,左边用破布帘隔开的储物区堆放著各种工具,右边是艾莉丝用乾草铺成的小床。
唯一的变化是多了个原木屏风,后面摆著张小凡的床铺——虽然只是几块木板搭成的简易床架,但比起当初直接睡在地上已经好多了。
amp;去把木棍、野草、艾莉娜叫来。amp;张小凡脱下沾满寒露的斗篷。
艾莉丝赶紧站起来,不小心碰倒了脚边的陶罐,里面的水洒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却被张小凡制止了。
amp;大人,艾琳娜姐姐带著那几个半大孩子跟艾伦大人去开荒了。amp;艾莉丝低著头匯报,amp;他们说在西北方发现了个溶洞,里面有人为留下的痕跡。。。amp;
张小凡点点头,看著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小侍女。虽然生活艰苦,但她还是尽力保持著整洁。
amp;去吧,去把木棍、野草叫来就行了。amp;张小凡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艾莉丝匆匆跑出门时,他注意到小姑娘脚上的兽皮靴已经磨破了,露出红红的脚后跟。
窗外,一轮冷月掛在光禿禿的树梢上。火塘里的火光將张小凡的身影拉得很长,在粗糙的木墙上摇曳。
属於高山蛮族的辉煌已经成为了过去,属於西克伯爵的统治也已经结束了,黑袍巫师学徒所属的势力也被巨龙的威名惊退,蜥蜴人三百年內也不会再来,接下来是属於他张小凡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