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的目光扫过那枚戒指,又落回刚解除自我冰封的身影上。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仿佛这十天的等待对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那就依你所言。”他的声音平稳而带著无形的压力,“十天后,我会再来此地。若那时……尔等身影未绝,便休怪我不留余地了。”话语间,他的眼眸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不敢再言的老五。那一眼,平淡无波。
不再多言,张小凡背后羽翼轻轻一振。没有剧烈的音爆,只有一股沛然巨力瞬间撕裂空气,他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银色流光,直衝霄汉,瞬间便消失在下方两人仰望的视野尽头。
张小凡不再关註脚下那两个渺小的黑点。他心中所念,是这片土地本身。若实力允许,他渴望抵达那苍穹之极,以更宏阔的视角,审视这名为高山岛的神秘之地。
心念所至,身影已动。他不断攀升,凛冽的高空气流被无形的力场排开。直至悬停於三千米的高空,他才低头俯瞰。
“果然怪异。。。”他心中低语。眼眸如最精密的扫描仪,將岛屿地貌尽收眼底。
秋末的高山岛,在凛冽的寒风中更显苍凉。岛屿的割裂感此刻被残酷的现实进一步放大——右侧的平原虽本应是金秋盛景,可平原南端却呈现出一种生机断绝的诡异景象。
岛屿的左侧,是连绵起伏、犬牙交错的巍峨群山。秋末的萧瑟在这里被放大,仿佛大地的脊樑被某种蛮力生生拔起、扭曲,形成一道巨大而冰冷的锯齿状屏障,几乎完全占据了岛屿的左半边。山体呈现出铁灰与赭石交杂的冷硬色调,嶙峋的山岩裸露著,陡峭的峰峦如同巨兽的獠牙刺向铅灰色的天空。曾经可能覆盖的植被早已在深秋的寒威与凛冽的山风中凋零殆尽,只剩下枯槁的苔痕和裸露的岩层,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冷硬,几乎看不到任何属於生命的鲜活色彩。
而岛屿的右侧,本该是秋日最绚烂的时刻,如今却满目疮痍。右侧北方,金黄的草原、红橙的森林被一片一片的冰霜覆盖,斑驳而枯槁,星星点点如同狗啃的一样。最触目惊心的是,右侧南方,西克伯爵领那片区域,整片整片的土地呈现出不自然的苍白色,偶尔闪烁著幽蓝的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寒潮舔舐过,连土壤都失去了活性。
那条无形的分界线,此刻显得更加残酷。左侧是亘古不变的高山悬崖,右侧则是被强行扼杀的生机。整座岛屿,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刻意塑造成这样的矛盾体。
张小凡的眼眸缓缓扫过这片土地,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思索的微光。他能够感知到,那些肆虐的冰属性能量正在逐渐消散。待那两个傢伙召回他们的傀儡,失去魔法力量支撑后,在自然的伟力之下,高山岛右侧的平原,或许明年开春就能重新焕发生机。
amp;倒是可惜了这些蛮人。。。amp;他低声自语。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amp;光靠自然恢復未免太过单调。amp;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amp;或许。。。该引进一些龙裔生物来增添些生气?amp;
想到那个傲慢的巫师二代,张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个被宠坏的学徒,眼中藏著太多不甘和算计。amp;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以那个小子的性格。。。amp;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amp;说不定真能给我带来些意外之喜呢?amp;
amp;就让我看看,这场戏会如何发展吧。amp;
张小凡的目光投向更远的海域。环岛四周,除了零星几处如同海中巨兽獠牙般探出水面的黝黑岛礁,便只剩下一望无际、深蓝近墨的汪洋大海,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微红的天际线融为一体。
他再次扇动羽翼,身影扶摇直上,攀升到更高的位置,试图获得更广阔的视野。在目力所及的极限,浩瀚的深蓝之中,才隱约浮现出几抹更为遥远、如同尘埃般的岛屿轮廓,孤独地漂浮在无垠的大海之上。
“看来是个相对孤立的岛屿群。。。”张小凡心中有了初步判断,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值得注意的大型陆地。
他收回俯瞰的目光,转而投向四周。这里已然超越了寻常飞鸟所能抵达的极限,入目所见,唯有浩瀚无垠的苍穹与变幻莫测的云海。
厚重的积云巍峨耸立,纤薄的捲云飘逸灵动。阳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形成无数道璀璨的光柱,將云层镀上金边。偶尔几片游离的云絮掠过身侧,冰凉的水汽触之即散。
amp;好想有座浮空岛啊。。。amp;这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他想像著在云端筑起一方净土:以流云为基,以霞光为饰,龙骑士翱翔其间,不受大地束缚,那该是何等自在。
但下一刻,他的注意力便被某种异样吸引。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蓝芒。amp;这里的云。。。amp;张小凡轻喃。寻常云气在他眼中本该是透明的水汽脉络,但此地,这高空看似普通的云层,似乎都隱隱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仿佛蕴含著某种能量律动。
他忽然振翅,如离弦之箭穿透数层云障。在某个瞬间,似乎捕捉到一缕蓝色的能量丝线在云层间稍纵即逝。amp;果然。。。amp;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这不是普通的水汽凝结,而是掺杂了某种更高位阶的能量残余,很可能是某种魔兽的能量气息。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一震。
amp;难怪高山岛的地貌如此割裂。。。amp;或许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这里真曾是五阶巨龙,卡萨雷斯巡游的疆域,而那座岛屿。。。本就是龙族刻意塑造。
此时城堡內,厚重的石门刚刚闭合。
amp;老三,你给了那傢伙什么宝贝?看你那副肉疼的样子,该不会把压箱底的东西都交出去了吧?amp;费尔南斜倚在石柱旁,指尖把玩著一枚冰晶,嘴角掛著讥誚的弧度。他刻意拖长了语调,amp;堂堂高级学徒,居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傢伙嚇得双手奉上储物戒。。。真是给秉冬学院长脸啊。a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