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顺著方向望去,只见一片被大火肆虐过的废墟,残垣断壁间顽强地挺立著几处尚未完全坍塌的木屋轮廓。
一片焦黑的废墟映入眼帘,残垣断壁间还残留著大火焚烧过的痕跡,几根焦黑的木樑歪斜地指向天空——正是张小凡记忆中的黑松屯!
队伍进入黑松屯废墟。护卫们表现得异常殷勤,迅速清理出屯长家相对保存完好的一处偏房。他们搬走焦木,清扫尘土,甚至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还算乾净的破布铺在地上,恭敬地请张小凡入內休息。虽然简陋,但在废墟中已算难得的“乾净”之所。
傍晚,那位名叫艾莉娜的贵族少女再次鼓起勇气,来到张小凡休息的木屋外,隔著门板轻声讲述一些灾变前贵族间的趣闻軼事,试图缓解气氛,也带著一丝示好和打探。张小凡盘膝坐在屋內,如同老僧入定,对门外的声音置若罔闻。少女讲了一会儿,在冰冷的沉默中,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带著一丝难堪和失落,悄然退开。
夜幕彻底笼罩了黑松林,废墟中篝火跳动,映照著眾人疲惫而心事重重的脸。
夜深人静,黑松屯废墟一片死寂。除了守夜者粗重的呼吸和远处夜梟的啼叫,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深夜,变故悄然而至。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在废墟中移动。白天那几个交换眼色的骑士,此刻眼神锐利如鹰。他们动作熟练而悄无声息地靠近拴著的马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布条,小心翼翼地缠绕包裹住每一匹马的蹄子。接著,又拿出削好的短木棍,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塞进马嘴,並用布带固定住马头,防止马匹发出嘶鸣。整个过程快得惊人,配合默契,显然是预谋已久。
最后,他们牵走了所有马匹,包括白天“献”给张小凡的那一匹。临行前,有人还特意回头,紧张地望了一眼张小凡休息的角落阴影,確认那里没有任何动静,才如释重负地跟上队伍。
马蹄裹布,口衔木棍,在寂静的夜里,十几人的队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松林的黑暗,只留下废墟中那堆渐渐熄灭的篝火余烬。
张小凡缓缓睁开眼,面甲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出拙劣的默剧。他强大的感知力早已將对方自以为隱秘的行动尽收眼底。他听到了布匹摩擦的声音,木棍塞入口腔的轻微磕碰,以及那些人极力压制的粗重呼吸和紧张的心跳。
“呵……”一声极轻、带著淡淡嘲讽的冷哼在面甲下响起,“异界版的『马衔枚?倒也不算太蠢。”
他没有起身,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任由他们消失在茫茫林海。知道倖存者峡谷的大致方向就够了,跟著这群心怀鬼胎、如同惊弓之鸟的贵族,反而是累赘。他的目標从来不是他们。
张小凡重新躺下,身下是粗糙冰冷的木板。他枕著手臂,透过半塌屋顶的缝隙,望著废墟之上那片深邃的、缀满星辰的夜空。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低吟。这份被遗弃的“安寧”,对他而言,却是一种难得的清净。
他闭上眼睛,呼吸悠长而平稳。黄金骑士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四周,確认再无任何威胁。
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晨曦的微光艰难地穿透黑松林浓密的树冠,洒在废墟之上。
张小凡才如同蛰伏的巨龙甦醒般,缓缓坐起。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暗红鱼鳞甲在晨光下流转著內敛的光泽。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西方——那是倖存者峡谷的方向,也是记忆中多恩男爵领地的最西边。
(根据记忆:小麦屯位於黑松屯的东南方向。当初从小麦屯出发,先是向南进入那片熟悉的松木林,然后顺著野兽踩踏出来的、泥泞曲折的兽道,最终到达了黑松屯的西南外围。接著需要翻越一些崎嶇的山路,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后转角处,才能找到那条通往峡谷的隱秘夹缝。)
无需马匹,无需嚮导,甚至无需再顾虑那些心怀猜忌的逃亡者。
张小凡体內沉寂的黄金斗气骤然轰鸣!如同蛰伏的巨龙甦醒,澎湃的力量瞬间贯通四肢百骸!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暗红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低沉锐啸,瞬间衝出了黑松屯的断壁残垣。。。。。。!
速度之快,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如烟似雾的淡淡残影,以及被狂暴气流捲起、在空中打著旋儿的几片枯叶。地面上的尘土甚至来不及飞扬,便被远远拋在身后。
没有马匹的束缚,黄金骑士的强悍体魄与初步掌控的腾空能力完美结合。张小凡如同一只掠食的巨鹰,脚尖在沿途高大松树的树梢上轻轻一点!每一次点触,都伴隨著树枝的微颤和落叶的簌簌声,而他的身体便藉助这股微小的反作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方激射出数十丈远!
这种借力飞掠的方式,不仅大大节省了斗气消耗,也让他得以保持充沛的体力,同时拥有了绝佳的视野。
立於树冠之上,目光所及,森林的脉络尽收眼底。果然,没过多久,张小凡的视线便捕捉到了下方林间小道上,那支正小心翼翼、试图抹去痕跡、甚至故意绕行製造假象的队伍——正是提前溜走的艾莉娜一行人。他们还在为甩掉他而沾沾自喜,殊不知,他们的行踪在居高临下的黄金骑士眼中,如同白纸上的墨点般清晰。
“简直可笑。”张小凡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幼稚。他身形丝毫未停,暗红流光如同掠过树海的彗星,无声无息地从他们头顶上方疾驰而过,將那些自以为是的“故布疑阵”彻底甩在身后,连一丝停顿都欠奉。
因为曾经追踪屯里人的脚步来过一次,虽然当时走的是另一条路,但沿途那些独特的地势、蜿蜒的山脉轮廓、以及某些標誌性的巨岩或溪流,都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记忆里。此刻在高空飞掠,这些熟悉的地貌特徵迅速与脑海中的地图重合。
“原来这么近!”张小凡心中一定,甚至有些哭笑不得,“竟然就在黑松屯西南方向,直线距离不过三十里左右!那帮人带著自己兜圈子,完全是走了反方向,现在不知还在哪个林子里绕路呢。”这发现让他对那支队伍的“小心思”更添几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