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周然一直留在百草轩后院,静心等待。
他每日除了温养符种,精纯灵力,便是翻阅苏家收藏的杂书。
看似悠閒,心神却始终繫於,那间紧闭的丹房。
期间,关於三宗联合调查落瑕坡的最终结果,也传了出来。
结论竟是,当地村民源於古老信仰的祭祀习俗,虽形式特殊,但並未发现与邪修勾连的確凿证据,已责令官府加以引导规劝。
听闻此讯,周然只是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投向窗外,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果然如此……自那日在大朝会上公然提及落瑕坡,我便知道是这个结果。”
他低声自语,武明空既敢將调查权交予三宗,必有把握將一切痕跡抹平,或引导至对方想要的方向。
这习俗的定论,不过是盖上了一块,看似合理的遮羞布罢了,他早已不对此抱有任何希望。
至於天剑宗对李家覆灭的態度,则显得异常沉默。
有传言称,剑屏关外的妖兽不知何故,近来躁动异常,频频衝击关隘,天剑宗上下正全力镇压,根本无暇他顾。
这巧合的时机,背后是否有人在故意拨弄,周然不愿深究,但此局面,无疑为他省去了许多潜在麻烦。
利用等待的时间,周然早已將从李家秘库中得到的药材,尽数炼化,成功將消耗的三枚符种,重新蕴养至灵光饱满,圆融无缺的状態。
这一日,周然正与苏婉,在院中石桌旁交谈。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苏婉正说著对百草轩的一些规划,语气平静,但眉宇间的忧色,却逃不过周然的眼睛。
“苏姑娘,苏家丹坊如今困境已解,凭藉钱家的关係与御赐匾额,重现辉煌指日可待,只是……苏前辈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苏穆气息日渐衰败,已是油尽灯枯之兆,连他都看得出来。
闻言,苏婉正在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明亮的眼眸黯淡了几分,低下头,轻咬下唇,声音微不可闻。
“我……知道的,父亲他……只是为了我,才一直强撑著。”
吱呀——
就在这时,丹房打开,苏穆扶著门框,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几日前进丹房时更加苍白,身形佝僂,眼窝深陷,显然耗尽了心力,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然而,他却面带喜色,眼中闪烁欣慰的光芒。
“幸……幸不辱命。”
他声音沙哑,却很是激动,颤抖的双手,捧著两个一模一样的紫檀木盒。
苏穆走到石桌前,先是將一个木盒,郑重放到苏婉手中,目光慈爱。
“婉儿,你的路……父亲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隨即,他转向周然,將另一个木盒递出,释然一笑。
“周小友,你的筑基丹。”
周然深吸口气,双手接过木盒,触手微温,能感受到其內蕴藏的磅礴灵机。
他对著苏穆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无比。
“苏前辈大恩,周然铭记於心。”
“从今往后,若苏家、若前辈有任何需要周然之处,但凭差遣,绝无推辞!”
苏穆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神色释然,拍了拍对方的手臂,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女儿。
“周小友,不必如此。”
“老夫……已是时日无多,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