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的雪,比一九五一年来得早了些。
铅灰色天幕低悬,细密雪沫乘著冰凉北风簌簌飘落。
先沾湿街角青砖,转瞬便给檐角、胡同、老槐枝椏覆上薄绒似的白。
站在军管会门前的水泥台阶上,何雨柱拢了拢衣襟,望著漫天飞雪,恍惚间只觉时光如白驹过隙。
转眼又是一岁光阴划过。
这一年,何雨柱几乎无片刻清閒。
作为军管会侦查科精英骨干,他的足跡遍布城区街巷,从热闹王府井到僻静胡同深处。
哪里有可疑踪跡,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那些躲在暗处搞破坏、散谣言的宵小,总以为能借夜色或人群隱匿。
却不知在他的神念异能下,终究无所遁形。
尤其两次重大破获行动中,他皆拔得头功。
是以如今功劳簿上,整整齐齐记著三次二等功、五次三等功。
那些鋥亮功勋章被他小心收在木盒里,每看一眼,都能想起惊心动魄的瞬间。
何雨柱脚步沉稳步入郑为民办公室。
走廊里不时传来同事整理文件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墨水与纸张的味道,处处透著收尾工作的忙碌与郑重。
办公室还是旧日模样。
掉漆实木办公桌上整齐码著几摞文件,桌角搪瓷缸印著的“为人民服务”有些褪色。
两把老藤椅摆在桌前,椅面细密纹路是岁月痕跡。
郑为民端坐桌后,指尖轻叩桌面牛皮纸文件袋,“篤篤”轻响中,语气平稳带著公事公办的简洁:“你的组织关係与工作关係,均已办妥。”
他稍顿,扶了扶眼镜:“內务局社会科,副科长待遇。”
“介绍信和新工作证都在袋里,你收好。到了新岗位,多听多看少说话,先熟悉环境。”
何雨柱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触到粗糙牛皮纸,传来纸张特有质感,却未即刻开启。
他神情平静无波,那双歷经风雨的眼眸愈发沉稳深邃,静静望向郑为民,目光带著询问。
他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工作调动。
“军管会这边,在年底前会完成全部的移交。”
郑为民说著,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驻守了几年的办公室,从墙上標语到桌角搪瓷缸,眼底藏著难察的感慨。
“新街道办事处正在筹备,过些日子就正式进场。咱们这些人,也算为了稳定站好了最后一班岗,这摊子总算圆满交差了。”
何雨柱沉默頷首。
他心中瞭然,这是时代必然。
军管会在特殊时期肩负维护城市秩序、肃清敌对势力的使命。
如今和平建设大幕拉开,自当让位於贴合新时代的新机构。
时代洪流滚滚向前,势不可挡,个人终究是其中一滴水,唯有顺流融入,方能彰显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