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有两瓶一模一样的白瓷瓶,霞蔚愣了一下,她记得娘家太太只给了一瓶。
与两瓶白瓷瓶并排在一起的,是一个绿瓷瓶,她拿出来,“将军找的是这瓶吗?”
韩衮点了点头,“你出去吧。”
霞蔚应了一声,“我把箱笼收拾了就出去。”
“出去。”
韩衮重重地重复,不容反驳。
霞蔚心惊,连忙快手快脚地到外面候着去了。
韩衮将绿瓷瓶揣进怀中,伸手去抚摸箱笼里的嫁衣。
大婚那日的情形他印象不太深了,记得嫁衣什么样,记得盖头下她的脸怎么样,几乎已经忘了穿着嫁衣的她的样子。
韩衮将嫁衣展开,从里头掉出来一本黑皮的册子。
他在徐少君的书房内见过几本蓝色皮子的册子,每本册子外头都有写字,或誊录或摘抄或心得,每本都有主题内容。
她自己裁做的,都是这个样式。
藏在嫁衣里的,会写什么?
韩衮捡起来,略略翻了翻,里头的内容记得并不密,一页只有几行字。
婚期迫近之时,急不可待纳新宠入门。
大婚当晚,视正室于无物。
乱序纳宠,薄待嫡妻,贪欢忘形。
……
视若无睹轻慢,理所当然忽略。
……
以墨砚题词疑我清白,猥亵羞辱。
……
往后翻还有,以鹿肉壮阳之说强制羞辱,永不原谅!
……
翻到最后,新鲜的墨迹,应是昨晚写就:不顾妾身根基受损,非要勉强生育。
这本黑皮册子,已经翻了一大半,看到这里,韩衮大概明白这本主题内容是什么了。
这是她嫁给他之后的所有委屈和愤怒!
前头那些因误会产生的比如郑月娘的事,被她划掉,后来因田珍产生的一些不满有的也被划掉,更多的是她没划掉的,他从来没在意到的!
她不记他背她上山,不记他为她暖脚,不记他照顾月子。
韩衮气息湍急,从头又翻一遍,翻得快时,那些字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完全分辨不出来属于哪一句话,越想再给她一条条驳斥,越是看不清都写了什么!
他对她的上心,说百般呵护、千般宠爱也不为过,她记下来的,全是他的不是。
他从心到身体,都渴望同他接近,以为他们恩爱缠绵,在她心里,都是他在逼迫。
他的一腔热火,捂不热她的冷心冷情。
她将这些写下来,是等着某一天拿出来与他算账的吧,她要算这些账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