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像把利刃插在地上,眼神锐利如刀,浑身带着洗不掉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
徐少君眨了眨眼,忽地想起该用什么来形容他——野兽,一头未被驯化过的野兽。
“韩德章你愣着干啥,是不是看呆了!”
有人扯着嗓子高喊,窗前挤着的宾客撞翻了花架,外头笑闹作一团。
喝过合卺酒,行过结发礼,起哄声和笑闹声就移去了前院。
徐少君长长地呼了口气。
丫鬟云落服侍她摘下繁复的凤冠霞帔,伺候她换了舒适的寝衣。
下人端来碗喜面,她吃了一点,吃完又梳洗收拾了一番,时候已经不早了。
接下来,她端坐在床沿,静静地等着。
戌时中,外头传来声响。
明明听到有人喊了“将军”
,进来的却是丫鬟霞蔚,她一直候在外头的,此时一脸忧色来报,“姑娘,听说月娘子出了事,姑爷他,他去了那边。”
霞蔚在外头时,已暗中向府中的丫鬟嬷嬷打听过,前几日将军带进府的那个女子,唤作月娘。
好,很好。
等他回来,正好借此发作。
外头黑沉沉的,新房明亮,喜烛高烧,就这么空荡荡地燃了一夜。
“姑……夫人,将军来啦。”
徐少君被云落唤醒,天已大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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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洞房花烛夜,徐少君在新房苦等,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婚前几日纳宠入府,满城流言蜚语,洞房夜又一夜未归,她徐少君怕是要成全京城的笑话了。
徐少君起身,从内室出来,走进堂屋的时候,那人也正好迈进来。
他身材高大,她需要微微抬起下巴仰看,心中情绪翻涌,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韩衮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她。
她穿了红色的中衣,外头罩了件素缎褙子,素净的发髻上未着任何钗环,莹润无暇的芙蓉面略带倦容,应是就这样候了他一夜。
忘了遣人来告知一声,是他不对。
于是开口道:“昨夜事出有因,望你见谅。”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徐少君的怒意就压也压不住。
从小金枝玉贵,没有人这么对待过她。
“郎君终于得闲,肯移驾这正室的新房了?妾身还以为,郎君早已沉醉温柔乡,忘了明媒正娶回来的夫人要敷衍。”
徐少君面色如霜,直视其面,声音清冷而清晰。
“郎君行事,当真令人耳目一新。
于婚期迫近之时,急不可待纳新宠入门。
于大婚当晚,视正室于无物。
妾身敢问郎君,可曾想过世人将如何议论郎君这急色之态?可曾想过妾身,如何面对阖府上下,乃至满城风雨的指指点点?”
韩衮微微皱眉,好一张伶牙利嘴。
本来要解释一二,还未开口,又觉得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已经表明了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