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爬高,陆禹和杨婕在屋里谈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出来。
李成儒一眼瞅见,立马迎了上去:“陆总,怎么样?怎么样?“
陆禹抬手往院子外的小巷子一指:“走,这儿人多眼杂,到那边说。“
到了僻静处,他才开口:“妥了。“
“怎么个妥法?“李成儒追问。
“四位主演的补贴,以后统一提到七十块。“
“陆总,这事儿可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就算你把片酬提到八十块一集,可那边有人一集能拿五百多,他们心里头照样憋屈著呢。”
“安心吧,没人能拿一集五百多的片酬。我跟杨导敲定过了,王伯召的片酬每集就五十块,三集总共一百五,分文不加。”
“可陆总,王伯召是自由演员,不属於任何院团啊。你给这点钱,人家根本不会来!”
“放心,我说五十块他能来,他就一定来。杨导就图他演小白龙,我出这一百五,他准来!”
李成儒望著胸有成竹的陆禹,最后那点疑虑彻底散了。
陆总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他敢拍胸脯保证的事,绝对稳妥。
李成儒咧嘴笑著离开,剧组终於又恢復了平静。
陆禹绕过青石小巷,推开后院的木门。
刚踏进院子,就看见朱霖倚著老槐树发呆,晨光落在她身上,活像幅会走动的工笔美人图。
朱霖正出神,满脑子都是陆禹——他跟导演的谈话该结束了吧?
“好姐姐,想什么呢?”
这声突如其来的轻唤嚇得朱霖一激灵,转身便见陆禹站在身后。她下意识攥紧小拳头,轻轻捶在他胸口:“坏弟弟,嚇死人啦!”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姐姐这慌张模样,莫不是心里在偷偷编排我?”
“胡说!我怎会编排你?”
“那你为何怕见我?”
朱霖扬起下巴,羊脂玉似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玉晕:“谁怕见谁?我问你,宫雪可是你从中海请来的?”
“是啊,杨导不是让我找嫦娥的扮演者吗?”
“剧组都传开了,说陆总亲口说『宫雪就是嫦娥,非她不可。”
“嗐,都是谣传。我不过是觉得她合適罢了。”
“还听说宫小姐和陆总是好友,让全剧组都好好照顾她呢。”
朱霖盯著陆禹的眼睛,想从他表情里瞧出端倪,却见他坦然点头:“確实是好友。”
“你……”朱霖声音陡然拔高,却又突然哑火。她和自己较著劲——不过朋友罢了,凭什么干涉他交友?就算他和宫雪真有情愫,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多言?
陆禹见她眼眶微红,鼻尖泛粉,连忙从身后掏出个布包:“姐姐彆气,我记掛著你呢。看,这是托国外朋友带的巧克力,刚到手就给你送来了——国外情侣才互送这个呢。”
听著这直白的话,朱霖破天荒没害羞。
她望著巧克力,心里甜得发慌——这臭弟弟,到底还是在乎她的。
她平復心绪,把布包收进袖中:“那……谢了。”
“跟我还客套?”陆禹凑近些,“姐,以后有事儘管找我。最近家里长辈没催婚吧?要是催了,我陪你回去。”
“哎呀,哪有的事。”朱霖歪头轻笑,“这段日子我都在剧组泡著呢,剧组也没催我回去。往后没什么要紧事,我就不拉著你一块儿回了——每次回去你都要破费买一堆东西,说到底也就是演场戏,总让你花钱,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好姐姐,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不如直接以身相许得了?”陆禹勾著嘴角调侃。
“哎你这臭小子胡咧咧什么呢!”
朱霖抬手作势要拍他,耳尖却微微泛红。
两人在小院的梨树下嬉闹起来,雪白的梨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身。
朱霖挥拳追打,陆禹笑著闪到梨树另一侧,直到朱霖累得扶著树干直喘气,这才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