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罩房里,陈鹏摊开床上那堆“老物件”:“青铜象首尊,商周真品!我三百收的,老外出五千美金都没卖!”
陆禹扫一眼就明白——只有圈口和耳朵是真的,其他都是做旧。他前世是打鼓行家,祖传五代,真假一打眼就懂。
“鹏哥,干上古董了?”
“这叫『打鼓!將来琉璃厂都得有我一间铺!”
陈鹏得意地介绍“发家史”,可陆禹扫一圈,连个真东西都没有,最好的是近代仿明的童子扑蝶瓶。
“小北,你不知道,老外见著好东西眼睛都直,我说啥是啥,他们跟棒槌似的!”
陆禹暗笑,这棒槌也不见得多圆滑。
“没人管?”
陈鹏又递烟:“我卖他买,钱货两讫,他发现不对还能找我?”
陆禹心里一动,这买卖確实没负担。
“最近赚不少吧?”
陈鹏顿了顿:“就赚点嚼穀钱,哪比得上你大老板?”
陆禹心里嘀咕:嚼穀钱?三百收的尊可不是小数目。
那时工人工资月不过几十块。
在陈鹏家坐了会儿,陆禹起身要走。
陈鹏送到门口,忽然喊住他:“等会儿,鹏哥送你个玩意儿。“转身进屋拿了个画轴出来:“五块钱收的,说是老画,但让老鼠啃了,你拿著玩吧!“硬塞进陆禹手里。
陆禹借著灯打量画轴两端,木头和綾子確实有年头,心想难不成是真品?进屋展开一看,裱工精致,似是宋代风格,笔墨也不错,可惜下半截烂了,款识也缺了。陈鹏送人都不心疼,若在古时,琉璃厂匠人能接上后半截造个假款,能卖大价钱。可如今做旧手艺失传,半吊子都能看出假。
陆禹盯著画前半部分出神,笔法似宋代北方画派,皴法像巨然和尚的披麻皴。巨然与荆浩、董源、关仝並称五代四大山水名家,真跡哪怕残了也值钱。
但仔细看,这画用的是蜜印而非宋画的水印,应是后人仿作,但仿者功底深厚,想来在歷史上有名號。
陆禹心念转动:老外从前明抢强买中国宝贝,如今陈列在他们博物馆,收点利息不算过分吧?
虽然他不缺钱,但也不嫌钱多嘛。
在如今这个时代,搞钱路子是多,多多益善。
当然了,主要是他的確也有这个古董爱好。
次日晨,陆禹被外婆叫起床。
重生后他適应良好,唯独早起困难——前世他习惯自然醒,如今他更觉財富自由的重要性。刚穿好衣服,表妹跑进来:“禹哥,我想吃油炸糕可以嘛。“
“好好,表哥这就出门给你买。”
大杂院清晨热闹,邻居们见陆禹上班纷纷祝福,有的还传授经验。
陆禹打著招呼路过,听到烧锅炉的邻居和媳妇拌嘴,赶紧溜走。